門框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誠一桑。”藤原徹盯著門縫外那張逐漸逼近的臉，“說不定什麼時候，家庭調查官就會來找我。”
“你也不想讓他們看見，我身上又帶著傷吧？”
“這對你開庭可不利。”
藤原誠一聽完，居然笑了。
“沒關係。”
“爸爸會輕輕在你身上留下幾個印記，他們看不出來。”
他說著，手上又加了點力，卡在門縫裡的那隻手連青筋都繃了出來。
“最好不要負隅頑抗。”
“否則，爸爸也不知道會不會下重手。”
門板又被往裡推開了一寸。
藤原徹咬緊牙，肩膀死死抵住門，手臂的筋都跟著繃了起來。
小孩子的力氣終究比不過成年人。
這一點，他從一開始就知道。
所以他也根本沒打算在這裡硬拚到底。
藤原徹的眼睛，看向身後，落在了房間儘頭的那扇窗戶上。
昨天晚上他特意留了個心眼，現在終於派上了用場。
那扇窗戶依然是半開著的，夜風正順著紗窗的縫隙往裡灌。
門板還在一點一點往裡開。
他的手臂開始發酸，腳下也在往後滑。
再撐下去，就真的撐不住了。
藤原徹突然改變了姿勢，他迅速轉過身，用後背死死抵住門板。
就是現在。
藤原誠一在外頭再次發力猛推。
藤原徹快要力竭的那一瞬間，他不僅沒有繼續死頂，反而借著對方推門的巨大力量，雙腿猛地往後一蹬！
“砰！”
失去阻力的房門被瞬間撞開，狠狠砸在牆上。
藤原誠一本人也跟著往前一衝。
“該死的！做兒子的就要乖乖服從！”
藤原誠一興奮且暴怒地推開門大吼，正準備衝進去抓人。
而就在這短短一瞬間，藤原徹已經借著那股反衝的力，轉身朝窗戶撲了過去。
動作快得像早就算過。
雙手撐住窗框，一個翻身，動作利落地跨了上去。
“阿徹！”
藤原誠剛跨進門檻，正好看見藤原徹單手撐著窗台，一個利落的翻身，直接翻出了二樓的窗戶。
“你在乾什麼？！”
那一聲裡，怒意還沒徹底壓下去，慌亂已經先衝了上來。
藤原誠一的聲音都變了。
他想教訓藤原徹。
想狠狠打他一頓，讓這個越來越不聽話的小鬼重新學會什麼叫父親說了算，兒子該有的樣子。
可真看到藤原徹翻上窗台，他整個人又立刻慌了。
如果真摔死了怎麼辦？
如果真從這裡掉下去，腦袋磕在地上，血流一地。
教訓是一回事。
死人是另一回事。
藤原誠一幾步衝到窗前，伸手就想把人拽回來。
可藤原徹根本沒給他機會。
他雙手吊在窗台外沿，身體懸在半空，腳尖在牆上輕輕蹭了一下，借著這一下，把整個人往下放低了不少。
原本二樓的高度，被他硬生生縮短了一截。
接著，毫不猶豫地鬆開了手。
就在藤原誠一的手指即將碰觸到他衛衣帽子的那一瞬間。
身體下落。
夜風從耳邊刮過去。
藤原徹落地的瞬間，雙腿猛地一屈，順勢蹲了下去，書包還背在背上，帶著慣性往下一墜，肩膀都跟著一沉。
可他穩住了。
沒有摔。
也沒有崴腳。
藤原徹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泥土，仰頭往上看。
二樓窗戶那裡，藤原誠一雙手撐在窗沿，正死死往下盯著他。
夜色已經很深了。
一樓住戶窗子裡漏出的昏黃光線，把兩個人的臉都照出一點模糊的輪廓。
兩人的視線在夜色中交彙。
藤原徹站在一樓的草地邊緣，他無聲地動了動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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