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對聽不見的人說話像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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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田將也那句“這家夥真奇怪！”一喊出來，原本還繃得緊緊的教室，像是被誰從中間戳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了他。
石田將也自己反倒懵住，他眨了下眼睛，從講台上的筆記本移開，對上了周圍那一圈看猴子一樣的目光。
“……欸？”
他還保持著半直起身子的姿勢，手撐在桌邊，臉上的創可貼被拉得微微發皺。
為什麼大家突然都在看自己？
剛才那一瞬間，他的腦子裡明明隻剩下講台前那本筆記本，和筆記本上那幾行字。
好像是心裡那點最直接的感想，沒來得及攔，就自己從嘴裡跑了出來。
石田將也扭頭看見植野直花錯愕的那張臉。
你怎麼會在這種時候，說這種話？
講台上。
竹內推了推眼鏡，目光在教室裡掃了一圈，從第一排掠到後排，像是在衡量什麼，最後停在了教室中間偏後的位置。
那裡前麵坐著川井未希。
後麵是石田將也。
旁邊還有植野直花。
“石田，桌子往後挪一點。”竹內拿定了主意，又看了眼旁邊，“植野也是，稍微讓出個位置來。”
石田將也抓住桌沿，把自己的課桌往後拖了拖。
植野直花也跟著把桌子往後讓開一點。
椅腳擦過地板，發出一陣刺啦刺啦的輕響。
這樣一來，川井未希和石田將也之間，總算騰出了一塊能放新桌椅的位置。
“石田，順便把後麵那套桌椅搬過來。”
竹內又補了一句。
“這是對你剛才大喊大叫的懲罰。”
石田將也起身，走到教室後麵，一手拖著桌子，一手拎著椅子，吭哧吭哧地把那套新桌椅搬到了前麵。
桌腳落地的時候，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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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田將也把桌子往裡推了推，又順手把椅子擺正，這才拍了拍手，重新坐回去。
竹內彎下腰，儘量讓自己的視線和那個女孩平齊，指了指那個新加出來的座位：
“好了，坐過去吧。”
西宮硝子輕輕點了點頭。
她把那本筆記本重新抱回胸前，手裡還提著紅色書包。
往座位那邊走的時候，步子很小，怕踩錯了什麼。
走到第一排的過道旁，她停了下來。
麵向第一排靠邊的女生，西宮硝子認認真真地彎下腰，鞠了一個躬。
第一排的女生被這過分正式的舉動弄得有些局促，乾笑著擺了擺手：“請、請多多指教。”
西宮硝子繼續往後走。
每經過一排，都會停下來，規規矩矩地重複著鞠躬的動作，要把“請多多指教”這句話，用身體一點一點寫給所有人看。
等她走到班長川井未希那一排時，川井未希已經端端正正地轉過身來了，聲音脆亮：“請多多指教哦，西宮同學。”
再往後，就是她自己的座位了。
西宮硝子在座位前站定，紅色書包貼著裙邊輕輕晃了一下，抱緊懷裡的筆記本，轉身朝石田將也低下頭去。
這一下，比剛才對別人時還要更認真一點。
不僅是在傳達新同學初來乍到的請多多指教。
更是在為他剛才搬桌椅道謝。
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個棕色發旋，石田將也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古怪的緊繃感。
不是害怕，也不是害羞，而像是一台運轉良好的機器突然卡了殼。
啊，得回一句。
前麵的那些人不都是這麼說的嗎？
石田將也張嘴：“請……”
聲音在這個音節上，戛然而止。
等等。
她聽不見。
對著一個根本聽不見的人大聲說“請多指教”，不就像個對著石頭說話的傻瓜一樣嗎？
簡直多此一舉。
於是，那句到了嘴邊的客套話被他生生掐斷。
石田將也繃著臉，別扭地移開視線，單手撐住了下巴，什麼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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