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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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頭男人站在玄關，煙頭夾在兩指之間，盯著屋裡那個少年。
請坐？
眼前這個從容得過分的小鬼，怎麼看怎麼透著一股詭異感。
寸頭男人猛抽兩口的香煙，把手裡的煙頭直接彈在玄關的地板上。
暗紅的火光劃出一道弧線，一點火星在灰塵裡炸開。
他抬起腳用鞋底碾了碾。
“小鬼。”他歪著頭，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你是不是……沒搞清楚狀況？”
一直沒出聲的墨鏡男已經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
他沒有脫鞋。
那雙沾著泥灰的皮鞋，沒有絲毫停頓，直接跨過玄關的台階，踩進了屋內的榻榻米。
粗硬的鞋底野蠻地壓在編織細密的草席上。
乾草斷裂的微弱聲音，在屋子裡十分清晰。
皮鞋上的泥土蹭進了乾淨的席麵縫隙裡。
他高大的身軀逼近矮桌，濃重的陰影順著矮桌直接罩在了藤原徹的身上。
“我們是來喝你那可笑的自來水的嗎？啊？！”
他忽然抬高音量。
“ko no ya ro！！（你這小子！）”
他猛地彎下腰，臉幾乎湊到藤原徹麵前，“少在這裡跟我裝模作樣。”
“快說！藤原誠一那混蛋在哪？！”
墨鏡男粗重的呼吸噴在藤原徹的臉上。
藤原徹看著那張放大的、凶狠的臉，眼皮都沒有多眨一下。
他隻是輕輕吐出了一口氣。
很短促的一聲歎息。
“你們以為一個剛放學的小學生，會知道藤原誠一的下落？”
孩童般天真的黑眸，迎上墨鏡男噴火的視線。
“就算你們在這裡把嗓子喊啞，他也變不出來。”
語罷，藤原徹不在看那張臉。
他伸出手，把放在矮桌旁邊的硬挺黑色雙肩書包拖到了大腿上。
“哢噠。”
底部的金屬鎖扣被他熟練地擰開。 他掀起那塊厚重、寬大的皮革翻蓋，拉開裡麵夾層的拉鏈，把手伸進去。
一本《算數練習冊》和一張《理科植物觀察卡片》被抽了出來，平攤在矮桌上。
墨鏡男維持著彎腰前傾的姿勢，看著眼前這個拿出作業本的小鬼，額頭上的青筋突突地跳動了兩下。
“你他媽……”他從牙縫裡擠出聲音，“在乾什麼？”
“寫周末作業。”
藤原徹拉開透明的筆袋，抽出一根自動鉛筆。
拇指按下筆帽。
“哢、哢。” 細細的鉛芯吐出一小截。
“如果你們真的要找他，就坐下來等。”藤原徹盯著練習冊上的數學題，沒有抬頭，“他晚上肯定會回來。”
“如果等不及，就改天再說。”
屋子裡隻有自動鉛筆在紙麵上劃過的微弱沙沙聲。
站在玄關的寸頭男人眯著眼睛，死死盯著那個低頭寫字的異類般少年，看了幾秒。
他又看了一眼手表，視線又落回藤原徹身上。
“崛川，等等吧。”
被叫作堀川的墨鏡男轉頭看了寸頭男人一眼，喉嚨裡發出一聲粗重的悶哼。
“切……那也隻能這樣了。”
崛川直起身，伸手一把扯下臉上的墨鏡，扔在矮桌上。
塑料鏡框和木桌麵碰撞，發出“啪”地一聲脆響。
接著，他轉身抬起腳，用一隻腳的腳尖踩住另一隻皮鞋的腳後跟，粗暴地把那雙沾著泥土的皮鞋蹬脫下來，踢向玄關。
大馬金刀地在矮桌前盤腿坐下。
兩隻鞋子撞在玄關的木門上，發出“咚、咚”兩聲悶響。
寸頭男人也在玄關脫下了皮鞋，穿著深色的襪子，踩上了榻榻米。
兩個體型對於小孩子來說龐大的黑道成員，一左一右，在矮小的木桌前盤腿坐了下來。
像兩尊門神一樣。
在他們中間，一個十二歲的小學生正低著頭，安靜地寫著周末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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