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鬨的日子像溪水一樣，嘩啦啦地流過去，沒給人留下多少回味的時間。
海汐族的雌性們在這段時間裡陸續產下了崽子。
仿佛一夜之間，河對岸那片石屋區的門口，就多出了一口口寬口的陶盆。
盆裡灌滿了從溪流裡提來的清澈河水，水裡頭撲騰著一個或者幾個小小的藍色身影。
那是剛出生不久的海汐族幼崽，皮膚嫩得透明，能在水裡看見細細的血管紋路。
每天清晨，海汐族的雌性們起床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端著陶盆去溪邊換水。
她們小心翼翼地把幼崽撈出來，用柔軟的海獸皮裹著。
放在岸邊乾燥的石頭上，然後把盆裡的舊水潑掉，重新灌滿新鮮的河水。
幼崽們在等待的間隙裡不安分地扭動著，發出細細的、像小獸一樣的叫聲。
直到被重新放回水裡，才滿意地翻個身，繼續在水裡撲騰。
晨曦部落的族人們對這一幕已經見怪不怪了。
起初那些新族人還會好奇地趁交換東西的時候湊近了看，伸手想摸摸那些藍色的小東西。
被海汐族的雌性笑著輕輕拍開手，“現在還不行，等大一點才能碰。”
後來見得多了，也就成了日常的一部分。
倒是部落裡的孩子們，每天都要跑到河對岸去，趴在離陶盆不遠的地方，跟那些水裡的小崽子們大眼瞪小眼。
海汐族的幼崽們也不怕生，有時候還會伸出藍色的小手，朝圍著他們的小獸人吐泡泡，惹得孩子們一陣興奮的尖叫。
日子就在這樣的忙碌和開心裡，一天天滑過去。
部落的建設一刻也沒有停。最外圍的那道巨大圍牆，經過這麼久的人手投入，終於快要完工了。
石牆的主體已經合攏，隻剩下最後一段需要加固和收尾。
從部落裡望出去，那道灰褐色的石牆像一頭沉睡的巨獸，靜靜地臥在晨曦部落的邊緣，把整個聚居地牢牢地圈在懷裡。
牆頭足夠寬，能容四個獸人並排行走。
牆體足夠高，哪怕是獸化成最擅長攀爬的獸形，也很難翻越。
石鳴族長每天都要去工地轉一圈，摸摸這塊石頭牢不牢，踩踩那塊地基實不實，臉上是藏不住的笑。
“等這牆徹底建好，”他對裡巳說，“咱們晨曦，才算真正的部落了。”
裡巳點點頭，目光掃過那些還在忙碌的族人。
雄性獸人們依舊是搬石的主力，新族人他們矮壯敦實的身形在工地上格外顯眼。
扛著比他們上半身還大的石塊，一步一步穩穩地走在臨時搭起的坡道上。
晨曦的高壯族人們則負責壘砌和校準，用長木杠撬動巨石，一點點調整位置。
兩撥人配合得越來越默契，有時候不用說話，一個眼神就知道該往哪兒使勁。
雲舒偶爾也會去工地看看。
她不是去監工的，隻是站在不遠處，看著那道牆一點點長高、合攏，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踏實感。
她想起剛穿越過來時，還是石洞的部落，擋不住野獸，也擋不住心懷不軌的外人。
現在呢？石屋成片，城牆合圍，田地裡莊稼茂盛，圈欄裡牲畜成群。
那些曾經不敢想的東西，一件件都變成了真的。
就在這堵牆即將完工的時候，角圭帶回來一個消息。
那天傍晚，角圭從西邊的警戒線趕回來，直接找到了石鳴族長。
他的表情有些複雜，說不上是緊張還是困惑。
“族長，西邊有動靜。”角圭開口就說，“距離咱們大概三天路程的地方，有獸人集結了。”
石鳴族長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介森大叔的眼神也變得銳利。
部落發展到現在，最擔心的就是引來外部的覬覦。
一百多號獸人集結，這個規模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什麼意思？要打過來？”石鳴沉聲問。
角圭搖搖頭，表情更古怪了：“不是，我盯了好幾天，他們……他們沒有往咱們這邊來的意思。
就是在那裡紮下來了，砍樹、挖洞，看著像是……像是要定居。”
石鳴愣了一下，和介森大叔他們對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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