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3月20日，華盛頓，白宮橢圓形辦公室。
布什坐在堅毅桌前，麵對著全美國的電視攝像機。那張平時總掛著隨和笑容的臉上此刻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各位同胞，今晚，美國軍隊已經開始了對伊拉克的軍事行動。薩達姆·侯賽因拒絕履行國際社會要求他銷毀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義務。他選擇了戰爭，而我們將會用壓倒性的力量來回應他的選擇。這場戰爭不會輕鬆，也不會短暫。但我向你們保證，美國將會取得勝利。”
他停頓了一下，抬起眼睛，像是透過攝像機鏡頭直接看著每一個坐在客廳裡的美國人。
“我們不會在中途停下來，不會在中途撤退，直到我們的任務完成。願上帝保佑美國。”
鏡頭切出。布什站起來整了整西裝，轉身朝門口走去。幕僚長已經等在走廊裡，手裡拿著一疊最新的戰況簡報。布什接過簡報掃了一眼，腳步沒有停，邊走邊吩咐：“讓拉姆斯菲爾德每隔四小時向我彙報一次前線進展。告訴切尼，下午三點在戰情室召開國家安全委員會緊急會議。”
他頭也不回地消失在走廊儘頭，皮鞋聲在深藍色地毯上漸漸遠去。
第二天早上十點，紐約，龍門資本總部。
陳嘯坐在頂層辦公室裡，彭博終端機屏幕上布倫特原油期貨的價格走勢圖正在以一種令人窒息的速度往下紮。
美軍第一枚巡航導彈擊中巴格達目標的新聞在屏幕上彈出來之後，油價就開始直接跳水。從開戰前的37美元一路跌到34美元，然後跌破33美元，還在往下走。
戴維站在一旁，手裡攥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原油期貨持倉周報彙報道:“老板，油價崩了。開戰第一天就跌了將近百分之十二。戰爭風險溢價一夜之間全部蒸發，所有人都在拋售原油期貨。我們在布倫特上還有不少多頭倉位，要不要趁現在清掉？雖然利潤回吐了不少，但整體上還是賺很多了。”
陳嘯靠在椅背上，語氣淡然道：“急什麼，這場戰爭沒那麼快結束。”
戴維愣了一下，把持倉報告放在桌上。陳嘯指了指對麵的椅子示意他坐下，然後拿起遙控器把電視調到CNN。
畫麵上，巴格達的夜空被防空炮火和高射機槍的曳光彈撕成了碎片，綠色的光軌在屏幕上交錯閃爍，像一場扭曲的煙花表演。
“你要知道美國現在連阿富汗還沒完全搞定。阿富汗才多大？六十五萬平方公裡，比德州還小一圈。人口不到三千萬。美軍打了多久？從2001年10月到現在，一年半了。塔利班的遊擊隊還在托拉博拉山區跟美軍打遊擊，拉登到現在更是連根毛都沒找到。”
他把遙控器擱在桌上，用手指在屏幕上，“伊拉克多大？四十三萬平方公裡，比阿富汗小不了多少。人口兩千五百萬，正規軍四十萬，共和國衛隊八萬，全都是蘇式裝備。薩達姆在中東經營了二十多年，不是塔利班那種扛著AK躲在山洞裡的遊擊隊能比的。這場戰爭還有得打！”
戴維臉上的表情從焦慮變成了若有所思。他低下頭，把那份持倉報告重新拿起來翻了一遍，然後點了點頭：“老板，那我們就繼續持有？”
“繼續持有。不但不拋，如果油價再往下探，你可以適當加倉。”
“明白了。”戴維站起來整了整領帶，轉身往外走。
戴維走後，陳嘯把目光從電視屏幕上收回。
中東的局勢對他來說不是重點，現在他關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他拿起桌上的座機聽筒，撥了桑切斯的號碼。
“桑切斯，阿根廷那邊最近什麼情況？”
“老板，布宜諾斯艾利斯的情況不太好。杜阿爾德總統的經濟改革方案推行了半年，比索彙率從固定製改成浮動製之後又跌了將近百分之三十。通脹率突破百分之四十，外儲隻剩下不到一百億美元。上次我們從北方銀行拆借給他們的十億美元，現在大概還剩下不到兩億。”
陳嘯點頭道:“知道了，讓他們再撐一撐。告訴他們，很快就會有轉機。”
掛斷電話後，他從椅背上拿起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裡，走出辦公室。
阿根廷這個爛攤子，是時候去收拾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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