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宜諾斯艾利斯，玫瑰宮。
阿根廷總統府的這間會客廳比陳嘯預想的要簡樸得多。沒有鍍金裝飾，沒有水晶吊燈，隻有幾幅殖民時期的油畫掛在淺灰色牆麵上，畫框邊緣的金漆已經有些斑駁。
一張深棕色長條桌擺在正中央，桌麵上鋪著一塊熨得一絲不苟的白色亞麻桌布，擺著幾套銀質茶具。
杜阿爾德總統坐在主位上，他的幾位內閣部長分坐兩側。羅卡、布斯托和布爾格羅尼也在場，三人坐得稍微靠後一些，顯然今天的場合以政府方麵為主。
陳嘯和莎拉坐在長桌的另一側。
簡單的寒暄過後，杜阿爾德總統清了清嗓子，正準備按照慣例向陳嘯彙報阿根廷政府為這次合作準備的各項草案。莎拉卻先開口了。
“總統先生，首先我想向各位說明一下，我丈夫今天隻是來旁聽的。真正要和各位談合作的，是我名下的沃森慈善基金會。”
杜阿爾德總統的嘴唇還保持著微張的狀態。他手裡的文件停在半空中，目光下意識地轉向陳嘯，帶著明顯的困惑。
陳嘯端起麵前的銀質茶杯抿了一口紅茶，淡淡道：“我夫人說的沒錯，龍門資本已經決定為沃森基金會注入兩億美元的啟動資金。之後在阿根廷的所有商業操作，由我夫人全權負責。”
說完，他把茶杯輕輕放回碟子上，便不再開口。
幾位阿根廷人對視了一眼，眼神中都有幾分意外。他們今天來，本是準備和陳嘯談北方銀行的後續貸款安排、巴塔哥尼亞油田的股權分配，或者下加州半導體基地那套模式能否在布宜諾斯艾利斯複製。
沒有人想到會是陳嘯的夫人以談判對手的身份坐在他們對麵。
但杜阿爾德總統很快調整過來。比起陳嘯這個華爾街的巨梟，這位陳夫人應該好對付的多。
他微微坐直身體，臉上重新浮現出標準的待客微笑：“陳夫人，請問您的基金會具體想要投資哪些產業？”
莎拉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封麵上印著沃森基金會的logo。一棵枝繁葉茂的橡樹剪影。
“沃森基金會不同於一般的投資機構。我們不追求短期利潤最大化，也不會在任何產業中尋求控股權。我們的核心訴求很簡單：找到一個能讓基金會持續運轉、能為慈善項目提供穩定資金流的長期投資模式。所以我們需要的是能產生持續收益的優質資產。油田、港口、銀行、電信、高速公路特許經營權，隻要符合我們的投資標準，都可以談。”
她翻開文件第一頁，上麵是一張全球慈善項目的分布圖，墨西哥、泰國、東南亞、非洲，密密麻麻標注著學校和醫療站的位置。
“而這些資產所產生的利潤，將有相當大一部分直接投入阿根廷本土的慈善事業。學校、醫療站、清潔水源項目、婦女就業培訓中心。”
杜阿爾德總統的表情立刻變了。他的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落在莎拉麵前那份全球慈善項目分布圖上。
坐在後排的羅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發懵。
他們都是談判桌上的老手，但是一場把慈善掛在嘴邊，說賺來的錢會用來建學校和醫療站的談判，他們還真是從來沒有遇到過。
杜阿爾德總統忍不住又看了陳嘯一眼。陳嘯依舊沒有說話，隻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像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旁聽者。
杜阿爾德稍稍安心，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莎拉。他說話的語氣從剛才的客套禮貌多了一絲真誠：“陳夫人，不瞞您說，在您開口之前我們確實有些緊張。阿根廷過去的經曆讓我們對任何形式的外部資本都本能地保持警惕。但您剛才說您的基金會要把利潤投入到阿根廷本土的慈善事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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