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7月21日，紐約，龍門資本總部。
上午十點，曼哈頓中城的陽光從落地窗斜照進來，把整間辦公室映得通亮。陳嘯坐在辦公桌後麵，正看著今天剛出爐的《華爾街日報》。
頭版頭條的標題是“次貸風暴持續蔓延，貝爾斯登旗下基金清盤引發市場恐慌”。他掃了兩眼後，把報紙折好放在桌角。
沒一會，戴維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裝訂好的文件，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他在陳嘯對麵坐下，把文件推到桌子中間。
“老板，換股手續全部完成了。昨天下午，最後一批文件在特拉華州完成備案。梅隆鋁業那邊，我們通過三家離岸基金合計持有百分之十點七的股份。理查德·梅隆手裡梅隆銀行的股份也同步完成了過戶，他現在持有梅隆銀行大約百分之十二點八的股份，重新回到了第二大股東的位置。”
陳嘯翻開文件，目光在彙總表上快速掃了一遍。梅隆鋁業的股權結構、換股價格、稅務安排、法律合規意見書，每一頁都標注得清清楚楚。他合上文件放在桌角，滿意的點了點頭。
戴維沒有像往常一樣彙報完就起身離開。他坐在椅子裡，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搓了兩下，嘴唇動了動。
陳嘯看了他一眼：“有什麼話就說，別吞吞吐吐的。”
戴維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老板，這件事我一直沒想明白。既然你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梅隆鋁業，為什麼不直接在二級市場上收鋁業的股票？我們完全可以在暗池裡慢慢掃貨，神不知鬼不覺地拿到足夠的股份。何必繞這麼大一圈，先入股梅隆銀行，把雷切爾推上董事長的位置，再把理查德逼到懸崖邊上，最後才做這筆換股交易？這多出來的每一步都是成本，每一步都有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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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嘯靠在椅背上，看著戴維，無奈搖頭道:“戴維，你跟了我這麼多年，老錢家族那套思維方式，你還是沒有完全摸透。”
戴維微微坐直了一些，等著陳嘯給出答案。
“你想想看，梅隆鋁業對梅隆家族來說意味著什麼？那是安德魯·梅隆親手創立的產業，是他們在匹茲堡立足的根基。一百多年來，梅隆家族的財富、地位、人脈，全部都是圍著鋁業建立起來的。對他們來說，鋁業已經不是資產，是他們的命根子。”
陳嘯站起來，走到牆邊貼著的一張曼哈頓下城照片前，用手指點了點照片邊緣。
“如果我在二級市場上直接收購鋁業股票，你覺得梅隆家族發現後會有什麼反應？”
戴維想了想說：“他們肯定會反擊。”
陳嘯轉過身看著他，點頭道:“沒錯，他們會動用所有能調動的資源，包括梅隆銀行、包括他們在匹茲堡的政商網絡、包括他們和老錢圈子裡其他家族的關係。他們會動員一切力量來狙擊我。因為這是他們的規則，而我在挑戰他們的規則！”
戴維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陳嘯繼續說：“這次如果我不是挑起梅隆家族內鬥，然後把理查德逼到絕境，他是絕對不會讓我染指梅隆鋁業分毫的！還記得當年老梅隆針對我的事情嗎？那時候他可是令可犧牲家族利益，也絕不向我低一下頭的！”
戴維點點頭，他還記得當年老梅隆固執的樣子。
現在他有些理解陳嘯為什麼要繞這麼大一個彎子了。沉默了好一會兒，突然眼睛一亮道:“老板，那……其他老錢家族，是不是也可以複製這個模式？”
陳嘯搖了搖頭道:“沒你想的那麼簡單。梅隆家族有它的特殊性。老梅隆死了之後，家族裡沒有一個絕對的話事人。蒂莫西、理查德、雷切爾三兄妹誰也不服誰，這才給了我挑撥內鬥的機會。要是老梅隆還活著，我是絕對不會出手的，因為他一句話就能把家族裡所有人擰成一股繩，再大的利益誘惑也撬不開。這些老錢家族的核心是人的凝聚力。凝聚力散了，再厚的家底也守不住。凝聚力還在，哪怕暫時遇到困境，依然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戴維把這幾句話在心裡過了一遍，隻覺得背後冒了一層冷汗。他知道自己還是想的太簡單了。
他正準備開口再問些什麼，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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