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月2日，紐約，龍門資本總部。
新年第一個工作日，曼哈頓的氣溫降到了零下八度。街道兩側的積雪被除雪車推到路邊，堆成一道道灰白色的矮牆。行人裹著厚重的羽絨服低頭疾走，沒人願意在室外多待一秒鐘。
早上十點，戴維站在陳嘯辦公室裡，向他做著市場最新情況彙報。
“老板，今天開盤就不太對勁。道瓊斯指數期貨在盤前就跌了超過一百五十點，現在現貨開盤還不到一個小時，跌幅已經擴大到兩百多點。金融板塊領跌，花旗、美林、雷曼全線飄綠。十年期國債收益率跌破了三點九。”
陳嘯拿起桌上的簡報隨意掃了一眼。簡報的第一頁就是一條路透社快訊：“美國十二月ISM製造業指數降至四十七點七，為2003年以來首次跌破五十榮枯線。經濟學家警告，次貸危機正在從金融市場向實體經濟蔓延。”
他把簡報放下，抬頭問道:“ABX指數怎麼樣了？”
戴維繼續道：“ABX指數今天早盤又跌了兩個點，AAA層已經跌到六十二。更重要的是，債券保險商MBIA和Ambac的CDS利差今天早上跳漲了超過三百個基點。市場開始擔心這兩家公司的資本充足率撐不住了。如果他們被降級，所有由他們擔保的市政債和結構化產品都會跟著遭殃。那又是一個幾萬億美元的市場。”
“華盛頓那邊有什麼動作嗎？”
戴維猶豫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道：“今年又是大選年了。華盛頓那邊現在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這上麵。至於次貸危機，白宮今天沒有任何聲明，財政部也沒有。保爾森還在休假，伯南克據說在準備下周的國會聽證。股市都跌成這樣了，竟然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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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嘯靠在椅背上，陷入沉思中。布什的兩屆任期即將結束，這意味著美國將迎來新一任總統。整個華盛頓的政治機器正在全速轉向下一場權力的遊戲。
而他們還不知道，整個美國經濟正在他們身後一寸一寸地塌陷。
他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CNN正在直播艾奧瓦州的後續報道。
直播畫麵被切成兩塊，上半部分是奧巴馬在得梅因的競選總部對著鏡頭微笑，身後是歡呼的支持者。一半部分則是希拉裡的競選團隊的一份簡短聲明，表示“尊重艾奧瓦選民的選擇”。
“民主黨這邊搞得很熱鬨啊？”陳嘯問。
戴維笑著點了點頭道：“確實挺熱鬨的！希拉裡和奧巴馬現在算是旗鼓相當，誰也沒有絕對把握拿下民主黨的總統候選人提名。”
陳嘯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什麼。他關掉電視，把注意力拉回到桌麵上的市場簡報。次貸危機現在才是他重點關注的東西。
當天下午六點，陳嘯離開龍門資本大樓，坐車回到波士頓望園。莊園的車道上積了一層薄雪，車輪碾過去發出細碎的嘎吱聲。
他推開前門時，客廳裡飄來一股紅茶和肉桂的香氣。
莎拉坐在沙發上，麵前攤著一份文件，手裡攥著一支筆，看起來有些心不在焉。伊麗莎白和威廉都不在客廳裡，大概在樓上做功課。
陳嘯脫掉大衣掛在玄關的衣架上，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怎麼了？看你臉色不太對。”
莎拉把文件合上放在茶幾上，轉頭看著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今天下午，希拉裡來找我了。”
陳嘯微微一愣：“希拉裡？來家裡？”
“對。她今天上午在波士頓有一場籌款活動，下午抽了一個小時過來喝茶。”說到這裡莎拉微微皺眉道，“你還記得當初因為比爾的事，我答應過她會全力支持她的政治事業的事情嗎？”
陳嘯靠在沙發上，點了點頭。這件事他當然記得。
莎拉繼續說：“最近這幾年，我一直通過基金會的渠道給她提供一些支持。數額不大，但每年都在延續。這幾年她在參議院做得確實也很不錯。2006年高票連任之後，她在軍事委員會和衛生教育勞工委員會裡的發言越來越有分量。她推動過兒童醫保法案的修訂，也在伊拉克戰爭撥款聽證會上跟國防部正麵交鋒過。民主黨內不少人對她的評價都很高！”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有些複雜道：“但我真的沒想到她的野心會這麼大，會直接選擇競選下屆總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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