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月10日，華盛頓，白宮。
上午十點，陳嘯的黑色奔馳駛入白宮西北門，天空正飄著小雪。賓夕法尼亞大道兩旁的梧桐樹光禿禿的枝丫上積了一層薄白，空氣冷得連呼吸都能看見白霧。特勤局特工核對完身份後，引著他穿過鋪著深藍色地毯的走廊，一路走到羅斯福廳。
陳嘯推門走進會議室，橢圓形的會議桌旁已經坐了六個人。
布什坐在主位上，麵前攤著一份標注著“機密”的文件夾。保爾森坐在他左手邊。伯南克坐在保爾森對麵。SEC主席考克斯坐在桌子另一側，美聯儲副主席科恩、白宮經濟顧問委員會主席拉齊爾、財政部幕僚長尼爾·卡什卡利也在場。
“陳，來了，坐吧。”布什朝他點了點頭，指了指保爾森旁邊的空位。
陳嘯落座後，布什清了清嗓子，拿起麵前那份文件夾翻開第一頁，直接切入正題。
“各位，我先說一件事。白宮和國會已經就一項一攬子經濟刺激法案達成了初步共識。這個方案的規模大概在一千六百八十億美元，核心內容是大幅退稅。”
“個人納稅人最高可以拿到六百美元，夫妻聯合申報最高一千二百美元，每個孩子額外三百美元。企業投資可以享受百分之五十的加速折舊優惠。我們計劃在三月份之前讓這筆錢流入市場。”
他把文件夾翻到第二頁，上麵是一張稅收乘數效應的測算圖表。
“這筆錢不算太多，但它能刺激消費。消費者手裡有了錢，零售、餐飲、汽車這些行業就能穩住。隻要消費不崩，就業就不會崩。這是我們現在能拿出來的最直接、最有效的止血方案。”
布什說完，轉頭看向陳嘯：“陳，我想聽聽你對這個方案的看法。”
陳嘯把麵前的文件夾拿起來翻了兩頁，目光在退稅規模、受益人群和財政赤字估算這幾欄上停留了片刻。
“我覺得這個方向是對的。”他放下文件夾，點頭肯定道，“房地產市場持續低迷，房價跌了超過百分之十，當人們手中的房子不值錢了，他們會意識到自己的淨資產在縮水。然後他們的消費意願就會降到最低。”
“這時候給中低收入家庭退稅，等於直接往他們口袋裡塞現金。這筆額外的收入他們大概率不會存起來。而是用來買食物、交房租、還信用卡、修車，每一筆都是實打實的消費。我相信這筆錢暫時能夠穩住美國經濟的基本盤。”
布什點了點頭，不由大大鬆了口氣。
陳嘯接著道：“但有一點需要提前想好。一千六百八十億的刺激效果大概能維持兩到三個季度。等這筆錢花完，如果房地產還在跌，信貸還在收縮，消費信心會再次往下掉，還會掉的更狠。到時候需要第二波刺激，或者更強有力的政策工具。你們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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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爾森在旁邊插了一句：“先讓第一波落地，後麵的問題後麵再說。”
布什擺了擺手，把話題切走：“好了，刺激法案先這樣。陳，今天請你來，主要還是關於貝爾斯登的事。”
他朝保爾森抬了抬下巴。保爾森把手裡的鋼筆擱在桌麵上，目光掃過在座所有人，然後慢慢開口道:“我們已經給了貝爾斯登足夠的時間。從去年九月到現在，整整四個月。可情況並沒有得到任何改善！”
“凱恩拒絕了摩根大通的換股收購方案，拒絕了財政部的注資建議，拒絕了所有外部機構的救助方案。他選擇了硬撐。硬撐的結果就是過去兩周，貝爾斯登的機構經紀業務又流失了超過八十億美元，回購交易對手從原來的三十二家減少到了七家。CDS利差突破兩千一百個基點。今天我在這裡可以宣布，貝爾斯登基本已經完了！”
保爾森合上麵前的文件，像是合上了一份貝爾斯登的驗屍報告。
伯南克接過話頭道：“亨利說得沒錯，所以這幾天美聯儲已經和摩根大通達成了初步框架。由摩根大通出麵收購貝爾斯登，美聯儲提供一筆特別融資支持，用來覆蓋貝爾斯登最難以估值的抵押貸款相關資產。”
他說完，抬頭看向陳嘯：“陳，我不管你和摩根大通那邊達成了什麼協議。我需要你從現在開始就準備好，在收購完成後幫助摩根大通一起處理好這個爛攤子。”
陳嘯沒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從伯南克掃到保爾森，最後落在SEC主席考克斯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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