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喪家之犬
說來也是諷刺。
當“冥藥師”藏匿於重重迷霧之後，以他那瘋狂而精密的實驗、神出鬼沒的“播種”以及對生命規則的詭異褻瀆時，他彷彿是一尊潛伏在黑暗中的邪異主宰，令人不安，令人忌憚。
甚至讓鎮魔司這樣的龐然大物也一時難以捕捉其蹤跡，隻能被動應對他拋出的一個個“實驗品”。
那時的他，雖非如日中天，卻也堪稱隱匿中的“王者”，帶著一種掌控他人恐懼、肆意玩弄生命的、病態的“優越感”。
然而，一旦他那自以為固若金湯的巢穴被鎖定，暴露在那位真正屹立於山南道的通玄境強者——墨淵的視野之下時……
一切的隱匿、一切的機關、一切的邪術造物、乃至他多年積累的“智慧”與“成果”，在那絕對的力量與境界差距麵前，都顯得如此可笑，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擊。
他倉皇如鼠，苦心經營的巢穴化為齏粉，視若珍寶的研究付之一炬，隻能在最後關頭，依靠預先布置的、近乎賭博的逃生手段。
像一條被打斷了脊樑的喪家之犬，惶惶然鑽入未知的黑暗，甚至不敢回頭看一眼那毀滅的廢墟。
從隱匿的“主宰”到逃竄的“喪家之犬”，這身份的轉換，隻在墨淵踏入他老巢的那一瞬間。
這或許便是躲在陰影中的陰謀家，與掌控煌煌大勢的巔峰強者之間，最本質、也最殘酷的差別。
前者可以製造麻煩，可以帶來恐懼，但當前者被後者真正“看見”並“鎖定”時，其命運，便已註定。
鎮魔司內，雖然高層因墨淵的雷霆行動而士氣大振，但如墨淵、李文化、郭曉等深知內情者，卻並未放鬆警惕。
“冥藥師”固然遭受重創，但這樣的人物，隻要不死，便如同隱藏在腐肉下的蛆蟲，隨時可能在其他更陰暗的角落重新滋生，並以更加偏執和極端的方式反撲。
更何況，雲盪山那股信奉邪神的狂熱勢力，依舊盤踞山中，目的不明，威脅未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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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雲宗的態度也愈發顯得微妙。
“大人，根據對礦坑廢墟的初步清理和分析，確認‘冥藥師’在此地的研究，核心似乎圍繞著‘生物的適應性改寫’與‘群體性低階生物兵器的快速催化與傳播’。”
郭曉向墨淵彙報著最新的發現，麵色凝重，“我們在廢墟邊緣，發現了一些尚未完全激活的、類似於‘孢子’或‘蟲卵’的微小載體。
其設計目的，很可能是為了在更廣範圍內、更隱蔽地‘播種’他那種腐蝕怪物。雖然主體巢穴被毀，但這些可能早已散布出去的‘種子’……”
墨淵微微頷首：“這意味著，城內的威脅並未根除，更加難以追蹤和防範。
通知下去，城內巡查力度不減，重點轉向排查可能存在的汙染源、異常生物聚集地、以及……那些能量反應異常卻又不起眼的角落。”
“是！”
“另外，”墨淵看向郭曉，“流雲宗那邊，有什麼新動靜？”
“林風已經正式提出，希望流雲宗弟子能編入我們的巡邏隊，參與一線巡查。理由是‘更好地熟悉環境，協同作戰’。”
郭曉回道，“雲溪子則在拜訪幾位城中與流雲宗交好的世家宿老，看起來像是在進行常規的宗門外交。”
墨淵眼神微冷：“答應林風的請求。把他們的人打散，編入不同的巡邏隊，由我們的人主導。
既要利用他們的力量，也要盯緊他們的動向。看看他們到底想在城裡找什麼。”
“屬下明白。”
命令一道道下達，鎮魔司這座龐大的機器繼續高效運轉。
而對於剛剛突破洗髓、正處於實力飛速提升期的陳北而言，高層間的暗流博弈與“冥藥師”的逃亡，暫時還隻是背景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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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更專註於消化突破帶來的力量，適應洗髓境的戰鬥方式，以及……在每日的巡邏中，警惕著可能從任何角落冒出來的、已經成為他“最佳陪練”兼“經驗包”的腐蝕怪物。
“冥藥師”的暫時退場，並未讓平陽城的天空放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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