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邪鼎
閣內陳設清雅，燃著上好的沉水香。
主位上，坐著一位年約五旬、身穿暗紫色雲紋錦袍、麵龐圓潤、眼神精明卻帶著幾分書卷氣的老者。
正是漱玉軒的東家，姓沈，人稱沈三爺。
他身後還侍立著一位管家模樣的清瘦老者和兩名氣息沉穩、目露精光的護衛，顯然都是好手。
見到青璿和陳北，沈三爺立刻起身，臉上堆起熱情而不失分寸的笑容，拱手道：“有勞二位上差親自跑一趟，沈某不勝感激！快請坐，看茶！”
青璿微微頷首，算是回禮，與陳北在客位落座。侍女立刻奉上香氣氤氳的雨前龍井。
寒暄幾句後，沈三爺便切入正題，臉上露出幾分凝重與後怕。
“實不相瞞，此番勞煩二位，皆因月前，敝軒從一位南疆來的行商手中，收了一件……頗為奇特的古物。”沈三爺示意了一下身後的管家。
管家會意，轉身從內室捧出一個尺許見方、以暗紅色絲絨覆蓋的托盤，小心翼翼地放在眾人中間的黃花梨木桌上。
沈三爺深吸一口氣，親自掀開了絲絨。
托盤內，墊著柔軟的黑色綢布。綢布之上，靜靜躺著一尊高約七寸的青銅小鼎。
這小鼎造型古樸，三足兩耳，鼎身遍布斑駁綠銹，顯然年代久遠。
但吸引陳北和青璿目光的，並非其古樸造型，而是鼎身之上，那些在綠銹掩映下、依然清晰可見的、扭曲怪異的暗紅色紋路！
那些紋路不像是後天刻畫或腐蝕形成，倒像是從青銅內部滲透出來的一般，蜿蜒盤繞，隱隱構成一幅令人心神不寧的、充滿褻瀆意味的抽象圖案。
更奇異的是，仔細看去，那些暗紅紋路似乎還在極其緩慢地、如同呼吸般微微明暗變化！
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純粹陰冷的邪異氣息，正從這尊小鼎上散發出來！
這股氣息，與“冥藥師”那種混合了藥石與腐蝕的汙穢感不同，更加古老，更加直接地指向某種混亂與邪惡的本源！
陳北體內的《蒼日經》氣血微微一動，傳來一絲本能的排斥與警惕。《伏魔金剛身》的皮膜也隱隱發緊。
青璿清冷的眼眸中，更是寒光一閃。
“就是此物。”沈三爺指著小鼎，苦笑道，“剛入手時，隻覺其古意盎然，紋路奇特，雖覺有些陰冷，但古物有靈，也屬正常。
敝軒幾位老師傅鑒定，也認為其應是先秦之前、某個邊陲小國的祭祀禮器，雖邪異，但價值不菲。”
“然而，將其收入內庫之後，怪事便接連發生。”沈三爺的臉色有些發白，“先是看守內庫的兩名老夥計，接連做噩夢，夢見血海屍山，精神日漸萎靡。
接著，存放此鼎的庫房周圍，開始出現一些不該有的小蟲豸，形態扭曲，懼光喜暗。
前幾日，更是有一名負責清潔的啞仆，在擦拭附近架子時，突然發狂，以頭撞牆，若非護衛及時製止，恐已釀成慘劇！
而那啞仆清醒後，對當時之事毫無記憶，隻渾身冰冷顫抖。”
他看向青璿和陳北，語氣懇切：“沈某雖是個生意人，但也知有些東西，非錢財可衡量，更非敝軒所能駕馭。
此物邪性日顯，恐非吉兆。本想將其封存或處理掉，但又怕處置不當，反生禍端。
故而才鬥膽，通過關係，懇請鎮魔司的專家前來，一辨此物究竟，若確是邪祟之物，還望上差能施以手段，妥善處置。至於酬勞方麵，敝軒絕不敢怠慢。”
青璿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起身，走到桌前，仔細地觀察那尊青銅小鼎。
她指尖凝聚起一絲冰藍色的靈力，極其小心地靠近鼎身，在距離寸許處停下。
靈力與鼎身散發的陰冷氣息接觸，竟發出細微的“滋滋”聲，彷彿冰與火在相互消磨！
“好精純的‘陰煞邪怨’之氣……”青璿收回手，眉頭微蹙，“並非後天沾染，而是鑄造之時，便以邪法融入了大量的生靈怨念與邪神信仰，歷經歲月沉澱，反而更加內斂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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