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練武
鎮魔司駐地，陳北的小院。
夜深人靜。
陳北推開院門，桂花樹在月光下投下斑駁的影子。
他沒有立刻進屋，而是在院中站定，解下腰間的“伏魔刀”，隨手掛在院角的兵器架上。
今晚那頓家常便飯吃得舒服，胃裡暖融融的，連帶著整個人都鬆弛下來。
但這種鬆弛並非鬆懈，而是一種恰到好處的狀態——氣血平穩，心神清明，最適合練功。
他沒有去拿刀。
而是走到院中央，活動了一下肩頸，拉開了《水澤拳》的起手式。
這套拳他練了無數遍，早已臻至“完美”之境。但洗髓之後，同樣的拳法，打出來的感覺截然不同。
氣血不再是單純的氣血，而是蘊含了“日曜”真意的蒼日之力。
每一拳推出，都彷彿帶著一絲朝陽初升時的溫暖與生機，又沉凝如澤，連綿不絕。
他打得很慢。
慢到每一式都像是在水中劃開漣漪，慢到能清晰感知到氣血在經脈中流淌的軌跡、血液被那金色力量一絲絲淬鍊的細微酥麻。
洗髓五關，第一關洗血。
急不得，躁不得。
需要水磨工夫，日復一日地溫養、淬鍊、純化。
而《水澤拳》那“沉凝如澤、包容萬物”的意境，恰恰與洗血的修行節奏不謀而合。
一遍，兩遍，三遍。
他不知疲倦地打著，心神完全沉浸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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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隻有拳風帶起的輕微破空聲，以及遠處隱約的巡邏梆子聲。
打到第四遍時，他收了拳。
不是累了，而是感覺夠了。
他吐出一口綿長的白氣，走到院角的石桌旁坐下，歇了片刻。擡頭望月，月色清冷，思緒卻飄到了別處。
今晚秦老那句話，還留在他心裡。
“功法來歷不淺，根基紮實得很。”
他知道，自己的《蒼日經》氣息在歸元境強者麵前，終究難以完全遮掩。
楚清大人說過，待他氣血七重、正式開始修行《蒼日經》核心法門時，若有人問起，便說是她所授。
如今他已是洗髓，這門功法已經徹底成為他武道根基的一部分。
這份庇護，他承著，也記著。
但庇護終究是外力。
真正能讓他在這條路上走得更穩、更遠的，隻有日復一日不曾懈怠的苦修，和每一場戰鬥中磨礪出的刀鋒。
他收回思緒，起身，沒有繼續練拳，也沒有拔刀。
而是走進屋內，點燃那盞青銅小燈。
從櫃中取出那盒“金剛藤粉”和“辟邪鬆脂”。
洗髓之後，《伏魔金剛身》第一層已臻“精通”，防禦力遠超從前。
他燒了一桶熱水，撒入藤粉，點燃鬆脂。
溫熱的水包裹身體，清淡的鬆香縈繞鼻尖。
他閉目靠在桶邊，什麼都不想，隻是讓疲憊了一天的筋骨在這熟悉的氣息中慢慢鬆弛。
這片刻的寧靜，比任何功法都更能恢復心神。
良久，他睜開眼，起身擦乾身體，換上一身乾爽的布衣。
油燈被吹熄。
他躺在床榻上，望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聽著遠處隱約的梆子聲。
三更天了。
體內，那縷金色的“蒼日氣血”依舊在緩緩流轉，如同永不熄滅的微小火種，在丹田中靜靜燃燒。
洗血的進度，又向前推進了微不足道的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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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北閉上眼，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
又是一天傍晚。
暮色四合，天邊最後一抹霞光正在被灰藍的夜色一寸寸吞沒。
陳北立於院中，手執“伏魔刀”，身形如鬆。
這今天沒有任務。
城內“冥藥師”的殘餘基本清空，雲盪山那邊暫時沒有新的動靜，流雲宗的林風據說也隨隊出城巡查去了，駐地內難得有幾分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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