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周晉
行館，內堂。
門窗緊閉，燭火通明。
周晉與嶽霆相對而坐，中間隻隔著一張檀木小幾。幾上一壺清茶，兩盞茶杯，裊裊熱氣升騰，卻無人去碰。
門外的護衛早已退到三丈之外，任何人不得靠近。
周晉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嶽霆身上。
這位禁軍副統領一路風塵，此刻端坐如鬆，周身氣息內斂，卻給人一種如山嶽般不可撼動的壓迫感。
“嶽統領此行，辛苦了。”周晉放下茶杯，語氣比方才在正堂時隨意了許多，少了那些官場上的客套，多了幾分熟稔。
嶽霆微微搖頭：“分內之事。倒是周大人，在山南道這些年，辛苦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笑意。
周晉，山南道刺史。
明麵上，他是科舉出身、一步步爬到封疆大吏的文官。
但實際上，他是當今聖上還在潛邸時便追隨左右的舊人。二十餘年，從東宮屬官到地方大員，他從未離開過聖上的視線。
這樣的人，自然是可以信任的。
嶽霆此次南下，聖上親口交代：到了山南道，有什麼事，直接與周晉商議。
“明麵上的章程，還是要走一走的。”周晉開口，語氣平淡，“軍備、民生、吏治，這些都要查。
尤其是軍備，邊關正在打仗，山南道雖不是前線，但糧草轉運、兵員補充，都繞不過去。嶽統領既然來了，總得有個說法。”
嶽霆點頭：“這是自然。本將會去各州府的駐軍營地走一走，看一看賬目，查一查武備。該問的問，該看的看。至於查出什麼……”
他頓了頓，看向周晉。
周晉微微一笑：“查出什麼，就是什麼。山南道各州府的軍備，本官心中有數。有問題的，該辦就辦；沒問題的，也不怕查。”
兩人心照不宣。
查軍備，查民生，查吏治，這些都是明麵上的任務。禁軍副統領出京巡查，不查這些查什麼？
但這些，都不是真正的目的。
“那幾家世家，最近怎麼樣？”嶽霆話鋒一轉，語氣沉了下來。
周晉收起笑意，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韓家，最近動作不小。”
他端起茶杯，卻沒有喝，隻是看著杯中澄澈的茶湯，緩緩道：“韓家老太爺去年過世後，現任家主韓崇山接掌家業。
此人野心不小，明麵上奉公守法，暗地裡卻在聯絡各州府的官員、豪強。前幾個月，他的人還去過一趟京城，與三皇子府上的幕僚見過麵。”
嶽霆眉頭微皺：“三皇子？”
“嗯。”周晉點頭，“三皇子的母妃，出身韓家旁支。雖然隔了幾層，但總歸是沾親帶故。韓崇山打的什麼主意，不難猜。”
嶽霆沉默片刻，淡淡道：“奪嫡之爭，世家摻和進來，歷來是大忌。聖上對此……”
“聖上清楚。”周晉打斷他，“本官已經密報過幾次。聖上的意思，是再等等，看看韓家到底想幹什麼。但也說了，不能讓他們鬧得太過分。”
他看向嶽霆：“所以，嶽統領這次來，正好。”
嶽霆微微頷首。
打壓世家，這是他此行的第二個任務。
韓家，是山南道最大的世家之一，樹大根深，盤根錯節。若隻是尋常的不老實，自有地方官府處置。但牽扯到奪嫡，那就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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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上讓他來，就是要敲打敲打，讓韓家知道，什麼該想，什麼不該想。
“除了韓家，還有幾個小世家也有些不安分。”周晉繼續道，“但都不成氣候，回頭本官讓人盯著就行。倒是另一個事……”
他頓了頓，看向嶽霆：“宗門那邊，最近也有些動靜。”
嶽霆目光一凝：“宗門？”
“流雲宗。”周晉道，“這個宗門，嶽統領應該聽說過。山南道三大宗門之一，實力不俗，平日裡與鎮魔司也有些合作。但最近，他們的人在平陽城裡活動頻繁，似乎在打聽什麼。”
嶽霆沉吟道：“打聽什麼？”
“具體還不清楚。”周晉搖頭，“但據鎮魔司那邊的情報，他們似乎對近期出現的一些腐蝕怪物很感興趣。那些怪物，是一個叫‘冥藥師’的邪道搞出來的，已經被墨淵搗毀了一個據點，但人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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