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送菜
又是幾日過去。
平陽城的氣氛,一天比一天緊繃。
每日都有新的消息傳來——某位官員被帶走問話,某處軍營的管事被押入大牢,某個倉庫的賬目被封存待查。
街頭巷尾的議論聲從未停歇,有說查得好的,有說太過嚴苛的,但更多的是事不關己的看客。
嶽霆的手腕,遠比人們預想的要乾脆利落。
那些賬目上的窟窿、軍備上的虧空、糧草上的貓膩,在他麵前無所遁形。該抓的抓,該辦的辦,短短數日,已有十餘名官員被下獄,二十餘人被停職待查。
城防營幾乎被清洗了一遍,幾個軍需倉庫的管事換了一茬。就連府衙那邊,也有幾個文官被牽連進去,據說還是周晉親自點頭的。
山南道的官場,從未如此震動過。
鎮魔司這邊,倒是相對平靜。
但作為地頭蛇,他們還是被抽調了不少人手,協助禁軍的人熟悉環境、帶路認人、以及……偶爾幫忙押送犯人。
陳北這幾天,就出了好幾次這樣的任務。
說是任務,其實簡單得很——跟著禁軍的人,去某處衙門,或者某處宅邸,把人帶走,送到大牢,然後回來複命。
沒有戰鬥,沒有危險,隻是純粹的跑腿。
但跑腿也有跑腿的收穫。
他見到了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官員,在禁軍的鐵麵下如何瑟瑟發抖;
他見到了那些深宅大院裡養尊處優的夫人小姐,如何哭天搶地;
他見到了那些賬冊、密信、財物,如何被人一箱箱擡出來,貼上封條。
也見到了那些禁軍精銳的執行力——令行禁止,乾脆利落,絕不拖泥帶水。
每次任務回來,陳北都會在院中靜坐片刻,將今日所見所聞在腦海中過一遍。
不是為了記住那些人,而是為了觀察。
觀察那些禁軍的行事方式,觀察他們之間的配合,觀察他們在麵對不同情況時的反應。
正規軍,和鎮魔司,確實不一樣。
鎮魔司更像是一群特種的獵手,擅長追蹤、潛伏、一擊必殺。
而禁軍,更像是一台精密的機器,每個人都是其中的一個齒輪,嚴絲合縫,高效運轉。
沒有誰更好,隻是不同。
但多看多學,總沒壞處。
這日傍晚,陳北剛送完一批犯人回來,在院中歇息。
柳鶯推門進來,手裡提著個食盒,臉上帶著笑。
“小北,給你帶好吃的!今天膳堂做的紅燒肉,我給你多打了份!”
陳北接過,道了聲謝。
柳鶯在石凳上坐下,嘆了口氣:“這幾天可累死我了。那些禁軍的人,一個個跟鐵打的似的,從早忙到晚,也不知道累。”
陳北夾了塊肉,放進嘴裡:“還好。咱們隻是跑腿,他們才是幹活的。”
“那倒也是。”柳鶯點點頭,又壓低聲音,“誒,你聽說了嗎?今天又抓了三個。有兩個是城防營的,還有一個是府衙那邊管糧庫的。據說那個管糧庫的,家裡搜出好幾箱銀子,嘖嘖……”
陳北默默吃著,沒有接話。
柳鶯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著:“這嶽統領,下手是真狠。這才幾天,已經抓了十幾個了吧?也不知道還要抓多少……”
陳北咽下口中的肉,淡淡道:“該抓的抓完,自然就停了。”
柳鶯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小北,你倒是想得開。”
陳北沒說話,繼續吃飯。
柳鶯又坐了一會兒,便起身告辭。
陳北送她到院門口,看著她消失在巷口,才轉身回屋。
夜幕降臨,小院重歸寂靜。
他點上燈,從櫃中取出那瓶鐵骨花精油,倒出幾滴,塗抹在手臂上。清涼的觸感滲入皮膚,與皮膜深處的金光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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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內,那層淡金色的皮膜微微發熱,比幾日前又堅韌了一分。
他閉上眼,緩緩運轉《伏魔金剛身》的心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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