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亂葬崗
村北，亂葬崗。
穿過一片枯黃的蘆葦盪，眼前的地勢漸漸起伏，變得荒蕪起來。
腳下的路早就沒了，隻剩些被荒草半掩的坑窪，踩上去軟綿綿的，不知是泥土還是別的什麼。
天色本就陰沉，到了這裡，愈發顯得昏暗。那些光禿禿的老樹歪歪扭扭地立在土坡上，枝丫扭曲如鬼爪，在灰濛濛的天幕下投下詭異的影子。
陳北站在亂葬崗的邊緣，目光掃過這片荒涼之地。
說是亂葬崗，其實早已看不出墳包的痕跡。歲月和荒草將一切都抹平了，隻剩些半埋在土裡的朽木——那是當年插在墳前的木牌，如今早已腐爛得不成形狀。
偶爾能看到幾塊殘破的陶罐碎片，大概是當年的祭品。
風從北邊吹來，穿過這片荒蕪之地，發出嗚嗚的聲響，如同鬼哭。
村長和幾個村民遠遠站在後麵，不敢靠近。那個帶路的老漢哆嗦著嘴唇，低聲道：“大人，就是這兒……那三個人，都是在附近失蹤的……”
陳北沒有回頭，隻是微微點頭。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些荒草，那些泥土，那些半埋的朽木。以他如今的眼力，任何細微的痕跡都逃不過觀察。
但奇怪的是，沒有腳印。
失蹤了三個成年人，這附近卻沒有留下任何掙紮、拖拽的痕跡。
彷彿那三個人，走著走著，就憑空消失了。
陳北蹲下身，伸手撥開一片枯草。
草下的泥土有些鬆軟，像是被翻動過。他撚起一點土，湊到鼻端聞了聞——
一股若有若無的腐臭，混在泥土的氣息中，幾乎察覺不到。
但確實存在。
不是新鮮的屍體腐爛的味道，而是那種……被埋在土裡很久、很久，突然又被翻出來的陳腐氣息。
陳北站起身，目光投向亂葬崗深處。
那裡，有一座稍微隆起的土坡，比其他地方高出一截。
土坡上長滿了荒草，但隱約可以看出，那些草的長勢，與周圍不太一樣——更加茂盛，更加濃綠。
在這個萬物凋零的冬天，那片草，綠得有些詭異。
“你們在這兒等著。”陳北對身後的村民說。
他邁步朝那座土坡走去。
腳下是鬆軟的泥土，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音。風嗚嗚地吹著，荒草在他腿邊擦過，發出沙沙的聲響。
越靠近那座土坡，那股陳腐的氣息就越濃。
陳北的眉頭微微皺起。
體內的金色氣血，隱隱有了一絲異動——那是《伏魔金剛身》對陰邪氣息的本能反應。
他沒有停下，繼續往前走。
終於，他站在了那座土坡前。
撥開那片茂盛的荒草，土坡的真容顯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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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塌陷的墳坑。
坑不大，約莫一人長，半人深。坑底的泥土顏色深黑，與周圍的黃土截然不同。
坑壁上，有幾道深深的抓痕——那是從坑底往上抓的痕跡，指甲嵌進泥土，用力掙紮留下的痕跡。
坑裡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但那股陳腐的氣息，濃烈得幾乎讓人窒息。
陳北蹲下身，目光落在那幾道抓痕上。
新鮮的，不超過三天。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不是從上麵掉下去的抓痕。
這是從下麵——從墳墓深處——往外爬的抓痕。
身後，村長顫抖的聲音傳來：“大……大人，那是什麼？”
陳北沒有回答。
他隻是盯著那個空蕩蕩的墳坑，盯著那幾道新鮮的抓痕，腦海中閃過無數種可能。
然後，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四周那些歪歪扭扭的老樹，那些半埋在土裡的朽木，那些在風中嗚嗚作響的荒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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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東西，從墳墓裡爬出來了，而且，就藏在這片亂葬崗的某個角落。
風更大了些，吹得荒草伏倒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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