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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屏住呼吸，借著微弱的月光看去——
肚子裡，是三個蜷縮成一團的……人。
早已沒了氣息。
陳北沉默片刻，站起身。
風又吹了起來，嗚嗚地響，吹動他沾滿腐臭的衣襟。
他擡頭看了看天。
烏雲依舊壓得很低，看不見月亮，也看不見星星。
陳北站在那具無頭屍體旁，眉頭微微皺起。
風嗚嗚地吹著，捲起荒草和腐臭的氣息。那顆滾落的頭顱已經徹底沒了光澤，眼眶深陷，與普通腐屍無異。
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對。
從交手的過程來看，這具行屍最多也就氣血五六重的水平——速度快些，爪牙利些，但也就那樣。
但關鍵的是——
它是怎麼屍變的？
尋常的屍體，埋在土裡隻會腐爛，不會自己爬起來。
能讓屍體“活過來”的，無非那麼幾種情況：積年累月的怨氣太重，形成厲鬼附身；或者有邪修刻意煉製，以邪術驅動；再或者……有什麼東西，在背後“滋養”著這片亂葬崗。
陳北蹲下身，仔細檢查那具屍體的斷頸處。
借著微弱的月光，他看到了一些不尋常的東西。
斷頸處的血肉，不是正常的腐爛狀態，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白色，像是被什麼東西“醃製”過。
皮肉與骨骼的連接處，隱隱能看到一絲絲極細的黑色紋路，如同血管般蔓延開來。
他伸出手指，撚起一點那灰白色的血肉。
觸感很怪，不像腐肉那般軟爛，反而有些……堅韌。
他湊到鼻端聞了聞。
那股腐臭之中，似乎還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說不清的氣息——不是邪術的味道，也不是尋常屍氣，而是更古老、更深沉的東西。
陳北的目光微微一凝。
這氣息，他有點熟悉。
與那口枯井裡的符號，與那尊青銅小鼎上的紋路……有那麼一絲相似。
但又不太一樣。
這具行屍身上的氣息，太淡了，淡到幾乎察覺不到。若不是他感知敏銳，若不是《伏魔金剛身》對這類氣息格外敏感，根本不可能發現。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這片亂葬崗。
如果這具行屍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被什麼東西“感染”的……那那個東西，還在不在這裡？
他閉上眼，再次將感知提升到極緻。
風，荒草，朽木，泥土……
還有那些無處不在的陳腐屍氣。
但除此之外，什麼也沒有。
那個若有若無的“氣息”，隻有這具行屍身上才有。其他地方，乾乾淨淨。
陳北睜開眼，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不合理。
如果這片亂葬崗真有什麼“源頭”，那周圍多少會留下些痕跡。可偏偏除了這具行屍，什麼也沒有。
彷彿這頭行屍，是憑空出現的一般。
他在亂葬崗裡又走了一圈，仔細檢查了每一座土坡，每一處塌陷的墳坑。
沒有。
什麼也沒有。
那些墳墓裡埋著的，都是普普通通的屍體，早已化作枯骨，沒有任何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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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那一座塌陷的墳坑，就是這具行屍爬出來的那座——坑底的泥土顏色深黑，與周圍截然不同。
他蹲下身，挖了一捧那黑色的泥土，湊近細看。
泥土裡，混著一些細小的、如同骨屑般的白色顆粒。
不是正常的骨骼風化留下的。
那些顆粒的表麵，隱隱有被灼燒過的痕跡。
陳北將那捧泥土仔細包好，揣進懷裡。
天邊，終於泛起一絲魚肚白。
天色漸亮，亂葬崗的恐怖氛圍漸漸消散。
那些扭曲的老樹，那些半埋的朽木，那些在風中搖曳的荒草——在晨光下，都恢復了尋常的模樣。
隻是依舊荒涼，依舊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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