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目標
走出楚清的院子，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雪還在下，細細密密的，落在陳北的肩上、發上。他裹了裹衣領，踏著積雪，朝自己那處小院走去。
駐地的石闆路上積了薄薄一層新雪，踩上去咯吱咯吱響。偶爾有幾個同僚匆匆走過，沖他點點頭，便各自散去。
陳北走得不算快。
腦子裡亂七八糟的，……一件事接一件事，轉來轉去。
但他不想再想了，今天想得夠多了。
推開院門，熟悉的小院映入眼簾。
修竹上落滿了雪，被壓得更彎了。池塘已經完全凍住，冰麵上蓋著厚厚一層白。那幾尾錦鯉不知道還在不在下麵，但願它們熬得過這個冬天。
陳北站在院中，深深吸了一口氣。
清冽的空氣湧入肺腑，涼絲絲的，整個人都清醒了幾分。
他走到那叢修竹前，伸手抖了抖竹枝上的雪。雪簌簌地落下來，灑了他一身。竹枝彈起來，露出下麵翠綠的顏色。
他笑了笑，拍掉身上的雪，然後，轉身回屋。
屋裡，炭火已經熄了，有些冷。
陳北點燃炭盆，又添了幾塊新炭。不一會兒，火苗躥起來，屋裡漸漸暖和起來。
他坐在炭火旁，發了一會兒呆。
火苗跳動著，映在他臉上，忽明忽暗。
今天那些事，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那兩個人的話，臨死前的笑，還有那句“你們才是目標”……
他搖了搖頭，不再想。
起身，簡單洗漱了一下，便躺到床上。
被褥有些涼，但炭火已經燒起來了，過一會兒就會暖和。
他閉上眼。
窗外，雪還在下，沙沙的聲響若有若無。
屋內，炭火偶爾劈啪一聲，很輕，很暖。
陳北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今天累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鎮魔司駐地，某處獨立院落。
夜色已深，雪還在下。
方子瑜站在窗前，望著外麵那片白茫茫的夜色，眉頭緊鎖。
他今年二十有七，麵容俊朗，眉眼間帶著幾分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但此刻，他臉上那層沉穩的麵具，出現了一絲裂痕。
“失敗了……”
他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下午的消息已經傳開——陳北和青璿回來了。活著回來的。那兩個派出去的洗髓巔峰，屍體被裝在麻袋裡，送進了鑒邪司。
方子瑜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他背後的人告訴他這件事的時候，說的是“等那兩個人死了，你去辦一件事”。具體辦什麼事，那人沒說，隻說到時候會告訴他。
他不需要知道為什麼殺那兩個人，也不需要知道殺完之後要做什麼。
他隻需要知道，這件事，是他的“投名狀”。
可是現在，那兩個人沒死。
派出去的死士，死了。
他站在窗前，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失敗了嗎？算是失敗了吧。
但他並不慌張。
那兩個人嘴裡藏著毒，身上乾乾淨淨，什麼線索都留不下。就算屍體被帶回來，就算鑒邪司的人再怎麼查，也查不到他頭上。
他隻是……有些意外。
兩個洗髓巔峰，去殺一個洗髓三層和一個洗髓一層。
居然失敗了。
那個叫陳北的，到底是什麼來路？
他睜開眼，望著窗外。
雪還在下，細細密密的，落在那叢被壓彎的竹子上。
他想起那人告訴他的另一件事——
那兩個人死了之後，他要辦的事，和楚清有關。
具體是什麼，那人沒說。但既然提到楚清，那肯定不是小事。
方子瑜深吸一口氣，轉身離開窗前。
失敗了就失敗了。
這次不行，還有下次。
他走到桌邊，拿起那杯已經涼透的茶，一飲而盡。
楚清……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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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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