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城的城牆上，守夜的士兵已經看到了那道衝天的紅光。
那是鎮魔司的求援信號。哨兵臉色煞白，拚命敲響了城頭的警鐘。
“鐺——鐺——鐺——”
鐘聲撕裂了夜的寂靜。沉睡中的縣城被驚醒，一盞盞燈次第亮起，人們從屋裡衝出來，裹著棉襖，滿臉驚恐。
“有妖邪！快關城門！”守城將領衝上城頭，一眼就看見遠處雪地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幽綠光點。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嘶聲吼道：“點火把！開武庫！所有人上城牆！”
城門洞開，一隊隊士兵舉著火把衝出去。
他們看見了那些正拚命往這邊跑的村民，也看見了那些緊追不捨的、在雪地裡爬行如飛的東西。
“快！接應村民！”將領拔刀在手，第一個沖了出去。
士兵們舉著火把跟在後麵，火光照亮了雪地，也照亮了那些行屍醜陋猙獰的麵孔。
跑在最前麵的村民已經精疲力竭，一個婦人抱著孩子摔倒在雪地裡，爬不起來。
“快起來！”一個士兵衝過去，一把拉起她，架著她就往回跑。其他人也衝進人群，拉拽著那些跑不動的老人和孩子，拚命往城門方向跑。
老李頭半拖半抱著老伴兒，已經跑不動了。身後一具行屍撲上來，乾枯的手爪直直抓向他的後背——
“趴下！”
一道刀光閃過，那具行屍被劈成兩半！周平策馬衝過來，一把抓住老李頭的衣領，將他拽上馬背。趙鐵柱也抱起他老伴兒，橫放在馬鞍上。
“快！進城！”
三匹馬衝進城門，身後，那些士兵架著最後一批村民也沖了進來。城門轟然關閉，沉重的門閂落下，將那些幽綠的眼睛隔絕在外麵。
城牆上，士兵們舉起弓箭，朝城下射出漫天箭雨。那些行屍被射倒一片，但更多的湧上來，開始攀爬城牆。
“發信號！快發信號！求援！求援！”將領的聲音都變了調。
又是一道紅光衝天而起，在夜空中炸開，比之前那道更加刺目，更加急切。
城下，那些行屍發出嘶啞的吼叫，如同潮水般拍打著城牆。
城內，村民們癱坐在地上，有的在哭，有的在發抖，有的緊緊抱著孩子，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老李頭摟著老伴兒，看著她蒼白的臉，手還在抖。
周平站在城牆上，望著城外那片密密麻麻的幽綠光點，握刀的手微微發緊。趙鐵柱喘著粗氣，罵了一聲：“這東西……到底有多少？”
孫文遠沒有回答，隻是望著遠處那片黑暗的山丘，那裡還有更多的影子在湧動，源源不斷，彷彿永遠也殺不完。
雪還在下，細細密密的，落在這座小小的縣城上，落在那些驚恐的百姓身上，落在城牆上那些握緊兵器的士兵手上。
城外，那些嘶吼聲此起彼伏，回蕩在夜的深處。
兩道身影從夜色中疾掠而來，一前一後，快得隻在雪地上留下兩道淺淺的痕跡。
前麵的是個高瘦男子，三十齣頭，穿著一身半舊的玄色勁裝，腰間挎著一柄狹長的直刀，氣息沉凝，赫然是洗髓中期的修為。
他叫沈嶽，玄階除魔使，今夜正好在縣城以南二十裡處追蹤一頭妖獸，遠遠看見求援信號，便丟下追蹤到一半的獵物，全力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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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麵跟著的是個年輕女子，二十來歲，麵容清秀，身量嬌小，背著一對短劍，氣息稍弱，但也到了洗髓境的門檻。
她叫沈映，是沈嶽的妹妹，也是鎮魔司的除魔使，今夜跟著哥哥一起出來歷練。
兩人衝上城牆時，正看見城下那些密密麻麻的幽綠光點。
沈嶽眉頭緊皺，目光掃過城外那片湧動的人影，又看了看城牆上那幾個氣喘籲籲的巡山隊員。
“什麼情況？”
周平認出了他，連忙抱拳：“沈大人！山裡有東西，喚醒了大量行屍，正往這邊湧。我們三個頂不住，村子也遭了殃，村民剛撤進來。”
沈嶽點點頭，沒有多問，隻是走到城牆邊，俯視著城下。
那些行屍正沿著城牆根爬動，有的試圖攀爬，有的用頭撞門，還有的疊在一起，一層一層地往上堆。城牆上箭如雨下，射倒一片，又有新的補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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