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於春在期待更美好的生活的時候,整個長安的局勢卻急劇惡化。
久久不聞的狼嚎又響徹長安,城裡泛濫著一股流言,整個天下都被逆胡打下來了,長安已經成為了一個孤島,長安的太倉已經見底了,他們要被餓死了,整個長安就要破了。
本來因為五天前的大殺而止住的暗流又活動起來,比從前更瘋狂。
儘管有王府護衛隊,但,餓瘋了的人們趕在還有最後一口氣之前瘋狂打殺,掠奪最後的餘糧。
於春門做飯都不開火了,直接扒開了地板挖了一個深深的地坑,上麵有陶片遮擋,用草席蓋住,煙口,隻在淩晨燉些肉糜熱水。
一個小小的燒茶的爐子每天都沒斷了石炭,也就是煤炭,小小的曹芳同曹母幾乎不出屋子,當日揉製的兔皮前些日子被於春縫在麻衣裡麵,起了大作用。
隔壁的吳嬸子的孫兒都凍病了,比他還小曹芳還是很健康。
家裡存的新棉花被於春做成了件長長的棉袍子給曹榮,作為一個在朱令案之類的陰謀論中轟炸長大的於春,她傾向於將曹榮維係在一個中不溜的狀態,既不會被針對,也不會被嫉恨孤立。
“鈴鈴鈴——”
從皇宮裡直接拉出來的鳳鳴春恩車到小巷門口了。
第一次見到這個車,於春首先是驚歎車子的豪華,繼而暗笑老鄉李宏的環保精神極其給力。
皇宮裡給妃嬪門乘坐的車被派了出來,其獨特的造型成為了標識,任何人想對這些車打主意,就需要掂量掂量了。
這些車派出來自然不是拉妃嬪的,太上皇的白頭宮女們早就解放了,結婚的結婚,沒結婚的成為了稷契堂的嬤嬤,專跟各家各戶的小皇帝,小公主們打交道。
而這些車不用猜也知道,是校車。
但凡報名參加考試的長安市民的適齡小孩都能進入城裡百所稷契堂學習,上集說到了,都是大儒坐鎮。
但,禮樂射藝書數,儒家經典,法家魁首,易家學閥,公孫大娘這些梨園大拿,各式各樣的學堂眼花繚亂,你是想讓你的小孩三百六十行選擇那一行?
在陽夏王幕府有些名聲的杜甫能跟那些大拿比嗎?
他甚至比不過隔壁的隔壁平康坊的李白!
普通人都奔向了極少數的幾個熱門大學堂,比如王維位於崇仁坊的稷契堂一堂。
曹榮報名後的考試不難,讀過三百千就可以了,但——
不用想也知道的一言難儘。
基於西市同永興坊近六公裡的遙遠距離,校車就很有必要了。
因此於春繳納了一貫的校車費,曹榮坐上了這專為蒙童開設的校車公交網絡。
並且在前一個月,為了家長可以花錢跟讀,一次百文,主打的是長安百所學校專線遊。
都做到這個份上,於春還擔心長安的城防嗎?
她甚至懷疑這是陽夏王的定點清除工作。
就像幾天前的除奸計。
但誰敢拿自己的命去賭一個猜測?缺糧是個大問題,但將孩子送到有崗亭的學堂更安全。
說來有意思,這些學堂並沒有想象中的轟轟烈烈的宣傳,就是坊正宣讀了告示,眾人聽了一陣,大部分人一聽一年十貫錢的學費,就大罵起攝政王的貪酷,都要城破了,決計不教自家被算計,絲毫不考慮下,這十貫錢可以賒欠,還包含了孩子的夥食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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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還是不看好攝政王吧,怕因為這事上了黑名單,日後城破了被算計。
學堂這邊對這種情況也無二話,主打的還是一個願者上鉤。
出於對杜甫的迷之自信,於春決定不轉學,或許日後的曹芳可以選擇王維的蒙學,或者可以選修梨園的聲樂課,但,李白怕不是個好老師。
你能想象你的老師比你的孩子還亂來還像猴嗎?
你能想象第二天上學就被老師架梯子帶到房頂上數飛過的小鳥嗎?
若不是有助教,第6號稷契堂估計乾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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