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了一眼遠處那個手持剪刀、神情冰冷的女子，眼神裡第一次流露出了驚懼。
“走！”裴驚舟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一把攬住沈紙衣的腰，足尖在書架上一點，身形如大鵬展翅，越過混亂的人群，向著檔案室後院的方向退去。
沈紙衣被他帶著幾個起落，穩穩地落在了後院一口枯井旁。
冷冽的夜風吹來，讓她因脫力而有些發軟的身體打了個哆嗦。
檔案室內的喊殺聲和陸判的痛呼聲被隔絕在身後，顯得有些遙遠。
她剛一站穩，就注意到井邊一直站著一個人。
那是個老人，身形佝僂，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雙眼蒙著一條黑布，手中拄著一根光禿禿的棗木杖。
他彷彿已在此地站了百年，身上帶著一股與世隔絕的寂寥氣息，彷彿風吹過他身邊都會自動繞開。
這老人，她在裴驚舟的府上見過一次。
聽府裡的下人說，他叫莫言，是王府裡最老資格的僕人，負責看守一些緊要之地，平日裡沉默寡言，如同活著的影子。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守衛們的腳步聲追了過來，剛衝出後門，莫言手中的棗木杖便輕輕往地上一頓。
“咚。”
一聲沉悶的聲響，不重，卻像直接敲在了每個人的心口。
一道無形的波紋以木杖的落點為中心擴散開來。
那些瘋狂的守衛像是被施了定身法，齊刷刷地停下了腳步，臉上的狂熱褪去，眼神恢復了一絲清明，隨即又陷入了更深的迷茫，彷彿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在這裡。
騷亂，就這麼被一聲輕響止住了。
裴驚舟對此似乎毫不意外，隻是對著老人微微頷首。
莫言沒有理會那些守衛，也沒有“看”向裴驚舟。
他那蒙著黑布的臉轉向了沈紙衣的方向，準確無誤。
“沈姑娘，”他的聲音沙啞而古老，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你的命格，被人換了。”
沈紙衣的心猛地一沉。
“林子謙的那支筆，不是金墨筆，”莫言繼續說道，手中的棗木杖輕輕擡起，杖尖指向沈紙衣腳下的影子，“那是‘無字判官筆’。他以自身神魂為墨，以天地為紙，在姑娘的名字上，判下了他自己的命。”
沈紙衣下意識地低頭看去。
月光下，她的影子被拉得細長。
乍看之下並無異常，可當她凝神細看時，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她影子的頭部輪廓，不知何時開始變得模糊、扭曲，隱約竟向上生出了一對崢嶸的角。
那角的形狀，分明是……麒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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