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天南到海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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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才走後不久，許三多接到了一紙命令。
那天下午，許三多從靶場回來，剛走到宿舍門口，就看見指導員洪興國站在走廊裡，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洪興國看見他，招了招手。許三多跑過去，立正站好。
“指導員。”
洪興國翻開文件夾，念了一段話。大意是師部那邊要搞夜間射擊示範教學，點名要許三多去。他的夜間射擊成績在團裡掛了號，精準度逆天，團部那邊研究了一下，決定派他去。時間是明天一早，去一個星期。
許三多聽完，愣了一下。
“指導員，為啥不讓俺班長去？”
洪興國看了他一眼，合上文件夾。
“命令就是命令，沒有為啥。回去收拾東西吧。”
許三多站在那裡，嘴唇動了動，還想說什麼。洪興國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了。
許三多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往三班跑。他跑得很快，腳步砸在走廊的水泥地上，咚咚咚的，像擂鼓。
他衝進宿舍的時候，史今正坐在床邊。他穿著軍常服，整整齊齊的，帽子放在枕頭旁邊。他手裡拿著一件作訓服，正在疊。疊得很仔細，邊角對齊，壓平，折過來，再壓平。動作很慢，像是在做什麼很重要的事。
許三多站在門口，喘著氣，看著他。
“班長！”
史今抬起頭，看著他。
“怎麼了？跑成這樣。”
許三多走進來，站在史今麵前。
“班長！指導員說團部下了命令，讓俺去師部，搞夜間射擊示範和夜間射擊表演賽！”
史今的手頓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著許三多，笑了。
“這好事啊。說明你進步快。”
他低下頭，繼續疊那件作訓服。手指捏著衣領，對齊，壓平，折過來。
“趕緊收拾東西，好好去乾。”
許三多站在原地，沒動。
“俺問他們，為啥不讓你去。”
史今的手又頓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著許三多，還是笑著。
“對啊，他們咋說的？”
“他們說沒有接到命令。”
史今低下頭，繼續疊衣服。他的手指很穩，動作很平，像是在疊一件再普通不過的衣服。
“軍人不就得服從命令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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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三多的聲音忽然高了。
“為啥！俺是你教出來的！他為啥不讓你去！”
史今抬起頭，看著他。這回他沒笑了。他看著許三多，看了一會兒，然後把手裡的作訓服放下了。
“啥玩意為什麼，你今天咋那麼怪呢？”
他頓了頓。
“是不是成才走了，你傷心？”
許三多沒說話，就看著他。眼睛紅紅的，嘴唇抿著，像是憋著一口氣。
史今看著他這樣子，歎了口氣。他把作訓服放在床上，拍了拍旁邊的凳子。
“我跟你講個事吧。你是站著聽還是坐著聽？這事可長啊。”
許三多沒動，也沒吭聲。
史今抬眼示意他坐下。
許三多順從地坐在了史今對麵。兩個人中間隔著一個床鋪，疊到一半的作訓服放在床上，袖子垂下來，像一隻沒有骨頭的手。
史今開口了。
“我從小啊，有一個好朋友。俺倆同桌，一直同桌，一直同桌。後來呢，”
他停了一下。
“她走了。”
他長舒了一口氣。
“哎呀，我這顆心給傷的啊，破碎了，稀碎。疼的我兩天沒睡著覺。”
許三多一直盯著他，眼睛一眨不眨。
“那後來呢？”
史今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後來啊，後來沒了。”
許三多愣了一下。
“沒了？”
“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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