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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蘭點頭。
「變了。整個人像丟了魂一樣。吃飯也不香,睡覺也睡不著,一個人坐著發呆。我問他怎麼了,他不說。後來有一天晚上,他把我叫醒,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王秀蘭看著他,眼眶紅了。
「他說,『秀蘭,如果我死了,別查,別問,就當我是病死的。』」
江波的手握緊了。
又是這句話。
「他還說了別的嗎?」
王秀蘭搖頭。
「沒有。就這一句。第二天,他就——就——」
她說不下去了。
江波沉默了一會兒。
「王阿姨,您知道鄭警官生前和哪些人來往比較多嗎?」
王秀蘭想了想。
「他同事吧。以前經常有同事來家裡吃飯。後來退休了,來得少了。」
「都有誰?」
「有一個姓董的,他叫人家老董。還有一個姓張的,叫什麼忘了。還有一個,好像是姓周。」
江波心裡一動。
姓董的。老董。
「那個姓董的,叫什麼名字?」
王秀蘭搖頭。
「不知道。他就叫人家老董。那人來過幾次,和他在屋裡說話,說很久。有一次我聽見他們在說『案子』、『丁老三』什麼的。我問建國,他不讓我問。」
江波站起來,走到牆邊,看著那張照片。
「那個老董,長什麼樣?」
王秀蘭想了想。
「瘦高個,比他高半頭。走路——走路有點跛。」
江波的心跳漏了一拍。
跛腳。
又是跛腳。
「您確定?」
王秀蘭點頭。
「確定。他走路右腳拖地,聽聲音就知道是他。」
江波轉過身,看著她。
「那個人,後來還來過嗎?」
王秀蘭搖頭。
「建國死了以後,再也沒來過。」
從王秀蘭家出來,天已經陰了。烏雲壓得很低,要下雨的樣子。江波站在樓下,點了根煙。
張宇航走過來,輕聲說:「波SIR,那個跛腳的老董,會不會就是董建平?」
江波吸了口煙,沒回答。
董建平跛腳。他承認自己站在門口看著丁老三殺人。他也承認幫丁老三壓下案子。如果鄭建國查到什麼,去找董建平對質,然後董建平逼他自殺——
不對。
董建平自己說的,那個人是「保他的人」。那個人走路不跛,是裝的。
那王秀蘭說的這個跛腳的老董,是誰?
江波掏出手機,打給劉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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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一下1998年之前,和鄭建國關係密切的同事,姓董的,走路跛腳的。」
劉桐應了一聲,掛了電話。
江波掐滅煙,上車。
「去市局。」
車剛開出巷口,劉桐的電話就來了。
「波SIR,查到了。和鄭建國關係密切的姓董的同事,隻有一個——董建國。」
江波的手停了一下。
董建國?
董建國不跛腳。
「你確定?」
劉桐說:「確定。鄭建國和董建國是同年入警的,關係很好,兩家經常來往。鄭建國退休後,董建國還去過他家幾次。後來董建國病了,就沒再去了。」
江波沉默了幾秒。
「董建國走路跛腳嗎?」
劉桐說:「不跛。他檔案裡沒有負傷記錄,身體一直很好。他死的那年才四十二歲,正是壯年。」
江波掛了電話,看著窗外。
董建國不跛腳。那王秀蘭說的那個跛腳的老董,是誰?
除非——那個人不是老董,而是另一個人。一個走路跛腳,也姓董的人。
董建平。
江波腦子裡那個輪廓,開始清晰起來。
鄭建國查到了什麼,去找董建平對質。董建平怕事情敗露,逼他自殺。然後董建國接手這個案子,發現了真相,也被滅口。
一個月內,兩個警察死了。一個「自殺」,一個「病逝」。
而董建平,在那一年「負傷」退休,從此消失在人海裡。
車開進市局大院的時候,雨終於下起來了。豆大的雨點砸在車窗上,劈裡啪啦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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