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窗外的夜色,看著那些燈火,看著那些光。燈光照在他臉上,明明滅滅的,像那些秘密,一會兒浮上來,一會兒沉下去。
湯圓走過來,蹭了蹭他的腿。它的眼睛在黑暗裡反著光,像兩顆小小的星星,看著他,像是在問:怎麼了?
他蹲下去,摸著它的頭。湯圓的毛很軟,很暖,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湯圓,董振華也在還債。他到底做了什麼?」
湯圓叫了一聲。那一聲叫,在空曠的辦公室裡迴蕩。
第二天一早,江波去了省廳。他要去見周正,當麵問清楚。天還沒亮他就出發了,天灰濛濛的,路上沒什麼車。他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冷風灌進來,吹得他清醒了一些。
省廳在江城隔壁的城市,開車兩個小時。江波到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點。省廳的大樓很氣派,玻璃幕牆,很高,很亮,陽光照在上麵,反射出刺眼的光。門口的保安攔住了他,看了他的證件,打了電話,然後放行。電梯很快,三樓的按鈕亮著,門開了,走廊很安靜,日光燈嗡嗡地響。
周正在檔案處,三樓。江波敲門進去的時候,他正坐在桌前,麵前攤著一本卷宗,戴著老花鏡,頭髮花白,很稀疏。看見江波,他抬起頭,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眼睛。
「你來了。」
江波在他對麵坐下。「周正,董振華的檔案,在哪兒?」
周正看著他,看了很久。他的眼睛很小,但很亮,像兩顆釘子。然後他站起來,走到櫃子前,打開一個抽屜,拿出一本卷宗,放在桌上。卷宗很薄,隻有幾頁紙,封麵已經發黃,邊角捲曲。
「這是董振華的檔案。你看吧。」
江波翻開。第一頁是基本信息。董振華,1950年生,1970年入警,1998年失蹤。和之前查到的一樣。他繼續往下翻,翻到後麵,看到一頁手寫的記錄。字跡很工整,一筆一劃,像刻在紙上,很用力,有些地方甚至把紙劃破了:
「1998年12月20日。董振華來見我,說他要去一個地方。他說,他欠一個人的債,要去還。他說,如果他回不來,就把這本卷宗交給查這個案子的人。他走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我到現在還記得。很平靜,像要去赴一個約。」
江波的手在發抖。1998年12月20日。他爸失蹤的日子。董振華失蹤的日子。他去找誰?去還什麼債?他去了哪裡?他回來了嗎?他死了嗎?
「他去了哪裡?」
周正搖頭。他把老花鏡放在桌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不知道。他走後,再也沒回來。我找了很多年,沒找到。問過很多人,都說沒見過。他就那麼消失了。」
江波合上卷宗。「他有沒有留下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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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想了想。他的眉頭皺起來,嘴唇抿著,像是在回憶一件很久遠的事。「有一封信。他說,如果有人來查,就把信給他。」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遞給江波。信封是牛皮紙的,已經發黃,上麵沒有字。江波打開,信紙折得很整齊,邊角已經磨損,字跡有些模糊,但還能看清。他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像在辨認一件很重要的東西:
「小江,如果你看到這封信,說明你已經查到了很多。有些事,我必須告訴你。
我是J組織的人。但我不是壞人。我加入J組織,是為了查清真相。他們做了很多壞事,殺了很多人。我需要證據,需要時間。我等了很多年,終於等到了。
董建民,是J組織的人。他是董建華的孿生哥哥。七歲那年,他掉進江裡,被J組織的人救上來。他們把他培養成殺手。他殺了很多人,那些失蹤的女人,都是他殺的。他站在門口看著,看著丁老三殺人。他什麼都知道,什麼都不說。他是他們的工具,也是他們的鬼。
我查到了他,也查到了J組織的首領。他叫『先生』。七十多歲,說話很慢,眼神很冷。他從來不露麵,沒有人見過他的真麵目。他是J組織的神,也是他們的鬼。他住在江邊,看著江水,看著這座城。他什麼都知道,什麼都不做。
小江,你要小心。J組織還在。他們不會放過你。但你要查下去,為了那些死去的人。為了你爸,為了阿珍,為了小梅,為了那些沒有名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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