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整天,喬陽都守在那位算命大嫂家附近,來回徘徊等候。
山間寒風卷著細碎白雪,刮在臉上又冷又疼。他從清晨一直蹲守到天黑,中途給人算了三卦命、抽了一張帖,生意還算過得去。
可他心裡始終沉甸甸的,壓著一塊大石——那個動了歪心思、打算拋妻棄子的男人,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
等到第二天中午,雪漸漸停了。
喬陽把身上的棉襖使勁裹緊,握著探路的馬竿,一步一步小心摸索,慢慢走到了那戶大嫂丈夫上班的地方。
他從懷裡掏出銅笛,輕輕吹奏起來,笛聲順著寒風緩緩散開,悠悠揚揚飄向遠方,像是一根無形的細線,不自覺勾住了來往路人的腳步。
沒過多一會兒,一陣拖遝緩慢的腳步聲停在他跟前。
「先生,能算命不?幫我算算最近的運勢。」
單憑這道聲音,喬陽就能判斷出來,這人本性不壞。
他語氣溫和道:「可以算。隻是這裡人來人往、風大雜亂。不如找個安靜地方,或是去你家裡,或去你單位宿舍,清靜安穩,卦象才會真切。」
「不行不行,家裡和單位都不方便!」
男人連忙慌忙擺手,言語間滿是閃躲和心虛,「咱們就去那邊牆根底下,背風暖和點,也免得先生你凍壞了。」
說完,他主動伸出手,小心翼翼扶著喬陽的胳膊,慢慢挪到避風的土牆根下。
兩人蹲下身,男人使勁搓了搓凍得通紅的雙手,報出了自己的生辰八字。
喬陽聽完,心裡已經明白了大半。
為了穩妥起見,他沒有立刻點破,語氣平淡地說道:
「夫妻本是一體,命數緊緊相連,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你把你妻子的生辰也告訴我,夫妻二人八字對照來看,才能看清你往後半生的禍福前路。」
男人愣了一會兒,眼神飄忽不定,終究還是說出了妻子的生辰。
喬陽聽罷,進一步確定了問命人的身份。
他緊緊摟著懷中的馬竿,右手指在左手掌心快速掐算,嘴裡低聲默念著卜算口訣。
約莫半盞茶的功夫,他慢慢抬起頭,一雙盲眼仿佛能看透人心,每一句話都沉穩有力,分量十足:
「你和你妻子本是上等姻緣,命格相合。這些年來,全靠她自身積攢的福氣,護住了你這一大家人。
她孝順長輩、善待孩子,對你一心一意、掏心掏肺,這是你這輩子最大的依靠和底氣。
若是執意與她分開,往後家裡不得安寧,自身福氣運勢儘數消散,往後做事步步坎坷,寸步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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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呼吸猛地一滯,臉上強裝的輕鬆瞬間消失,整個人僵在原地,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喬陽再次抬手掐算,語氣驟然沉了下來,帶著一股不容辯駁的嚴肅與威嚴:
「你這兩年正值運勢交替,本就時運不濟、諸事不順,最該安分守己、堅守本心。
倘若被外麵的野花迷惑心智,狠心拋妻棄子,隻顧自己一時的私慾享樂,輕則破財招災、禍事不斷,重則家破人亡、眾叛親離,往後一輩子都沒有翻身的機會。
好好善待你的妻子,扛起丈夫與父親該負的責任,踏實過日子,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一番話說完,周遭凜冽的寒風仿佛都安靜凝固了。
喬陽看不見眼前人的神情,卻清晰聽到男人急促慌亂的喘息聲。
天寒地凍的冬日裡,這人渾身燥熱、心跳劇烈,顯然句句都被戳中了心事。原本鐵了心要離婚的念頭,此刻已開始劇烈搖動。
接下來的幾天,喬陽都來到這片地方。此地背靠懸崖峭壁,山間清風徐徐,視野開闊,景致還算開闊。
他暗自心生寬慰,這番提點勸說,總歸是種下了一份善緣善因,讓這一家人重歸和睦。
可他萬萬沒想到,麻煩事,才剛剛找上門來。
這天傍晚,喬陽正要前往客棧和林海匯合。一道嬌俏又蠻橫驕縱的聲音突然從身後響起,直接攔在了他的去路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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