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霧散去，菲琳伊踉蹌了一步，站穩在原地。
四周是一片純粹的，沒有邊際的黑暗。
上一次來底層，至少還有小星的幫忙，雖然她也不知道現在小星去哪了。
這一次，什麼都沒有。
她試著往前走了一步，沒有聲音。
腳底觸感柔軟，像是踩在什麼活的東西上。
“呲——”
皮肉被刺穿的聲響在黑暗中額外清晰，是從後背貫穿到前胸的劇痛。
一根灰白色的觸手從她胸口正中央穿了出來，尖端滴著血。
菲琳伊本能地抬手，向後猛地一抓，掌心握住那截觸手，血從指縫滲出來，一滴一滴落在地麵。
轉身，拔刀。
紫光一閃，觸手齊根而斷。
觸手斷裂的瞬間，尖端還留在她胸口裡，她咬牙，一把將它拔出來。
倒刺劃過內臟，劃過肋骨，血湧出來，溫熱的，止不住地順著衣襟往下流。
黑暗中，無數觸手從四麵八方同時刺來。
她側身，第一根觸手擦著她的臉頰掠過，在她臉上留下一道血痕，第二根從頭頂呼嘯而過。
一根觸手從死角刺來，紮進她的左肩，被她反手一刀斬斷。
左肩的傷口剛愈合一半，右臂又被劃開一道口子；那道口子剛停止流血，小腿又被一根觸手纏住，勒出一道深深的淤痕。
菲琳伊的速度開始慢了，傷口出現的速度比她恢複的速度更快。
那東西終於現身了。
灰白色的軀體，一人多高，密密麻麻長著幾十根觸手，沒有眼睛，沒有臉，隻有一團蠕動的肉。
它似乎在感知她是否還活著。
一根觸手筆直地朝她刺來，刺向她的咽喉。
她沒有躲。
那根觸手刺穿了她的脖子。
從喉結下方刺入，從頸後穿出。
血從傷口湧出來，溫熱的，順著脖子流進衣領。
但她還站著。
她抬起手，握住那根刺穿自己喉嚨的觸手，用力一拉。
疼痛像潮水一樣淹沒了她，觸手上的倒刺劃過她喉嚨內部，她能感受到自己身體裡有什麼東西在撕裂、在流血。
那東西可能愣住了，她感覺到觸手在她手裡微微顫抖，像是在試圖抽離，又像是在試圖刺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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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沒有鬆手，她繼續拉。
那東西離她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直到那張沒有臉、沒有眼睛的灰白色軀體幾乎貼到她麵前。
她舉起長刀，紫色的刀光從正中心刺入，從背後穿出。
那東西劇烈地抽搐了一下，所有觸手同時僵住，然後軟了下去。
那團軀體開始萎縮，向內塌陷，最後隻剩一灘正在融化的爛泥。
菲琳伊還站著。
那根觸手還插在她喉嚨裡，她抬手，握住它，用力拔出。
疼到她眼前發白，疼到她什麼都看不見，疼到她以為自己要死了。
但她還站著，隻是腳步有些踉蹌，頭腦有些昏沉。
就在這時——光亮了。
不是從某個方向，而是整個空間忽然亮了起來。
菲琳伊眯起眼睛，等了幾秒才適應。
光隻能照到周圍十幾米，再遠的地方，依然是濃稠的黑暗。
“小星？”她試著喊了一聲，沒有回應，“行吧……”
她握緊刀，開始往前走。
光亮跟著她移動，一直維持著這十幾米的半徑。
黑暗中出現了一扇門，暗紅色的門框，上麵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
她推開門，裡麵是一個房間，暖黃色的光，全是人偶。
大大小小的人偶，麵朝著同一個方向——朝著她。
下一秒，它們動了。
關節僵硬的哢嗒聲響起，所有人偶從四麵八方湧來。
菲琳伊揮刀，紫色刀光閃過，最前麵的一排被攔腰斬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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