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用了什麼法子,在未凝固前,將幾片金箔和完整的乾臘梅花瓣封存了進去。
花瓣舒展,金箔懸浮,宛如一件精美的琉璃工藝品。
這便是葉闌結合現代特種兵野外提取物資經驗,交由謝明金去搗鼓的初代產品——“琉璃皂”。
“不錯。腦子轉得挺快,知道加金箔提升附加值了。”葉闌拿起一塊放在鼻尖聞了聞,去汙力極強的同時,保留了花草的精油香氣。這東西若是放在大業朝的貴婦圈子裡,絕對是降維打擊。
得到繼母的誇獎,謝明金那雙總是透著精明算計的眼睛亮得更甚了。他天生對金錢有著野獸般的直覺,在成功做出第一塊“琉璃皂”時,他就知道,這東西是一座挖不完的金山。
然而,少年眼中的光芒很快黯淡了下去,他握緊了拳頭,白皙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憤懣。
“東西是好……可是,賣不出去。”
謝明金咬著牙,聲音裡帶著不甘:“兒子按照母親的吩咐,拿出了您給的五百兩啟動資金,去城南盤下了一間最破的鋪子。本打算今日去京城商會掛牌走貨,順便訂購一批上好的金絲楠木盒子做包裝。可是……”
“可是商會不接你的牌,連木盒供應商都不敢賣貨給你。”葉闌替他把話說完,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謝明金猛地抬頭,震驚道:“母親如何得知?”
“你大哥昨日在考院外,被長樂長公主安插的暗樁構陷作弊,這事雖然被東廠的人誤打誤撞平了,但長樂長公主那氣量,怎麼可能咽得下這口氣。”葉闌走到一旁的石桌前坐下,端起春桃剛沏好的君山銀針,慢條斯理地撇去浮沫。
大業朝的脂粉香料生意,有六成掌控在長樂長公主的內庫皇商手中。鎮國公府現在是個落魄的空殼子,二房又在背後使絆子,長公主想要在商道上捏死一個十三歲的半大孩子,簡直比碾死一隻螞蟻還容易。
“商會總辦連門都沒讓我進。”謝明金回想起清晨在商會門口受到的屈辱,眼眶微微發紅,“他們不僅下了封殺令,還放出話來,京城內外,誰敢買咱們謝家鋪子裡的一塊香料,就是與長公主為敵。母親……那些達官貴人,沒人敢來觸這個黴頭的。咱們這批貨,恐怕得爛在手裡了。”
他本以為自己終於有了用武之地,能在這毒婦麵前證明自己的價值,誰知出師未捷身先死。
滿院子寂靜,隻有陶釜裡的水汽在咕嘟作響。
葉闌喝了一口茶,將茶盞重重擱在石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磕碰聲。
“爛在手裡?”葉闌抬起眼眸,那雙總是慵懶的狐狸眼裡此刻折射出如刀鋒般的冷光。她看著謝明金,像是在教導一個剛入伍的新兵:“謝老二,記住了,在我的字典裡,沒有‘認輸’這兩個字。更沒有被敵人逼得沒路走這一說。”
“他們壟斷了上遊的木盒包裝?那就不要木盒。”
“他們不讓達官貴人來買?那我們就讓他們高攀不起。”
謝明金愣住了,他引以為傲的商業頭腦此刻完全跟不上繼母的跳躍思維:“不賣給達官貴人?那咱們賣給誰?平頭百姓可買不起加了金箔的東西。而且沒有木盒包裝,咱們拿什麼裝這琉璃皂?”
葉闌站起身,走到書案前,抽出一張雪白的宣紙,用鎮紙壓平。
“去買最便宜的油紙,還有城西窯廠那些燒廢了的粗陶罐子。”葉闌一邊說,一邊執起狼毫筆,飽蘸濃墨。
“粗陶罐子?!”謝明金失聲道,“這等精美的物件,裝在粗陶罐裡?那豈不是明珠暗投!”
“要的就是這反差。”葉闌筆走龍蛇,在宣紙上寫下遒勁有力的狂草,“你懂什麼叫‘饑餓營銷’和‘情緒價值’嗎?長樂長公主不是想封殺我們嗎?那我們就不開門迎客,我們玩‘預售’。”
她筆尖一頓,轉頭看向謝明金,唇角的笑意帶著幾分現代奸商的邪惡:“謝老二,你知道賭徒心理嗎?”
謝明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從今日起,琉璃皂更名為‘十二花神匣’。每一塊皂外頭都用同樣的油紙死死包住,裝在同樣大小的密封粗陶罐裡,從外觀上絕對看不出裡麵裝的是哪一種花。”
葉闌的聲音在小院裡回蕩,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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