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翻騰。數十道原本隱匿在暗處的黑影如同鬼魅般破水而出,無聲無息地落在了甲板上。為首的一名緹騎單膝跪地,隔著門簾低聲請示:“督主,有何吩咐?”
“傳本座的黑羽令。”謝景淵眼神陰鷙,一字一頓,帶著濃烈的血腥氣,“江南水師、沿途十三道關卡、各州府驛站,凡有阻攔東廠車馬者,無論官階大小,無需請示,就地梟首,誅其九族。”
“是!”緹騎領命,身形一閃,瞬間消失在夜色中。
葉闌沒有阻止他下達這道殘暴的命令。她太清楚,此時此刻,任何的仁慈都是對敵人的縱容。既然皇帝撕破了臉,那這大業的天下,就得用血來洗一洗了。
她隨手扯過搭在屏風上的外袍披在身上,動作利落地將那一頭青絲高高束起,從梳妝匣底抽出了一條特製的黑色腰帶。腰帶內側,密密麻麻地插滿了見血封喉的淬毒暗器,這是她憑著前世的記憶,讓二崽謝明金花重金找工匠打造的。
“你走明麵,引開錦衣衛的主力。”葉闌一邊綁緊護腕,一邊對謝景淵說道,“我走暗線。天機閣的人雖然散了,但暗衛的聯絡標記我還記得幾個。狗皇帝既然非要給我扣一頂前朝暗衛教頭的帽子,我要是不把這名頭坐實了,豈不是辜負了他的一番美意?”
謝景淵看著她眼底閃爍的興奮與殺意,忽然伸手,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
他迫使她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眸子裡湧動著病態的占有欲和極致的瘋狂。他微微低頭,唇瓣幾乎貼在她的唇上,聲音沙啞得要命:“夫人,你若是敢在回京的路上少了一根頭發……本座就算屠了這天下,也會把你從地府裡拽回來,聽懂了嗎?”
葉闌被他捏得生疼,卻絲毫不懼。她反手揪住他那繡著金線蟒紋的衣襟,狠狠往下一拽,仰起頭在他的薄唇上報複性地咬了一口。
血腥味在兩人的唇齒間散開。
“少給我來這套陰陽怪氣的威脅。”葉闌鬆開手,舌尖舔了舔唇角的血絲,笑得比他更張狂,“你還是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我那四個崽子要是掉了一根汗毛,我就拿你東廠的招牌去江南墊茅坑。”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彙。沒有纏綿悱惻的不舍,隻有將性命與後背完全托付給對方的極致信任。
謝景淵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從胸腔裡震蕩而出,帶著一種撕裂一切的快意。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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