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仰起頭,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他微挑起了唇,連那雙桃花眼都彎出讓人心顫的弧度。許湫明微微屏住了呼吸,便聽謝虛道:“他比你好——哪怕被他囚禁,我也是甘願的。”殷紅似含血的唇,一點點吐出最深情、也最刺人的言語。
那瞬間許湫明的眼睛驟然浮上一層淡紅,好像是被血霧染成的一般。
“你、你很好……”他簡直是被氣得笑了,隻能牢牢桎住謝虛的手腕,那細白如凝脂的膚,都被深深捏出一道印記來。謝虛卻不為所動,依舊微挽著唇。他笑起來的模樣很是好看,但是這個時候做出這幅表情,簡直是成心來氣許湫明的。
“你怎麼想都好,”許湫明儘全力壓製住自己心中翻騰的腥氣,平靜地像是在複述事實,“反正你——逃也逃不掉。”
許湫明隱約察覺自己再待下去又要發狂了,隻微抿了抿唇,檢查過銀鏈後,便將房門重重鎖上。
屋中一片寂靜。
謝虛微抬了抬手,鎖鏈發出伶仃的響聲,清脆無比。
他的黑發此刻散在肩頭,眼角上挑處有一點微紅,實在是十分狼狽的情態,卻聽他輕輕歎了一聲。
要想“逃走”,對他一個惡鬼來說,其實再容易不過了……隻是要受一些皮肉之苦。
這具身體他用的足夠久,滿身瘡痍依舊艱難存活的模樣實在有些對不起於檜這個原主人。
何況被一具“病軀”拖累這麼久,他也有些厭煩了。要是回歸成之前的魂體狀態,收拾一下被養歪成紈絝子弟的主角受不成問題,更是能夠在藺家天羅地網般遍布的勢力下,有一分喘息之地。
當然……最重要的,是謝虛不想再用這具由藺諶許尋來的軀體了。
哪怕謝虛不承認,他心中還是含著一分難言的惡劣情緒。
謝虛對別人心狠手辣,對自己更是……狠心之至。
他挽起內衫,盯著細軟綢緞下消瘦孱弱不已的身軀——那實在不像是個風華少年的身軀,反倒更像是苛病久積的病人,隻略略加上一根稻草,便能將他壓倒。
謝虛的容貌好似是生得越來越好看了,可這皮囊下也的確是腐朽得不成樣子。
最終,黑發少年的眉眼低垂。
他封住了自己周身命脈,消耗精血,又將陰氣抵進自己的骨縫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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