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哽著喉頭更正道:“他不叫花和尚,他法號虛雲。”
“哦?沒曾想你竟然也會跑來看……話說你倒還挺清楚,時常出來看麼?”身後那人又問。
青葉擦著眼睛,擤著鼻涕,緩緩搖頭道:“虛雲師父又不時常出來,人家隻有每月十五才出來,一個月隻能見到他一回。”
“哦?一個月才看一回,聽你口氣,仿佛還嫌少了些……”身後那人如同蚊子一般嗡嗡嗡地不住嘴地說話。
青葉嫌身後那人吵得慌,便伸出一根手指豎在唇間“噓”了一聲,道,“莫吵,你聽。”
“聽什麼?”身後那人不依不饒地發問。
虛雲還未跑遠,他光溜溜的身子已被人甩了好些泥巴、菜葉子。青葉淚眼朦朧地看著他的背影,癡癡道:“你自己不會仔細聽麼?”說話時,眼角無意向後一瞥,頓時魂飛魄散。站在她身後的,不正是那個大風流種子侯懷成他三弟、小風流種子侯懷玉麼?
青葉見他嘴角噙了痞裡痞氣的笑,還未答話之前,便先打了個小小的寒顫,但見他不像心存惡意,又想著上回多虧了他才得以順利脫身,心內對他尚有些許感激,加之也不願他誤會、看低虛雲,遂勉強同他說道:“叫你聽虛雲師父的唱詞呢。你仔細聽聽看。”
懷玉支了兩個耳朵凝神聽,依稀分辨出那和尚口中唱的是:“……感君區區懷,君既若見錄,不久望君來。君當作磐石,妾當作蒲葦,蒲葦紉如絲,磐石無轉移。我有親父兄,性行暴如雷,恐不任我意,逆以煎我懷。舉手長勞勞,二情同依依……”
唱詞雖幾度中斷,那虛雲也啞了嗓子,唱得岔了腔,卻還是能聽出他沙啞聲音裡帶出來的幾許溫柔幾許婉轉,幾許入骨的相思與淒涼,加之這詞雖美卻悲,令人不禁心生幾分惆悵與惘然。虛雲唱完一遍,便重頭再唱一回,想來他跑了這一路,隻是反複唱這一首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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