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的抹著額頭訕笑,忽然又跺腳道:“哎呀,那個糊塗孩子,不給二大王鬆綁,二大王怎麼喝茶!等下怎麼睡覺!也未免太粗心了,怎好如此簡慢!這該死的!”忙喊了門口看守的人過來為浪裡滾鬆了綁。
浪裡滾揉了揉被捆得腫痛的手腕,抓起茶杯往地上就是一扔。看守的人笑勸道:“眼下已非同往日,你老人家還是安生些罷。若是被將軍知道,隻怕又要生氣。”
浪裡滾聽那看守一口一個“將軍”叫得歡,心裡早已怒火滔天,揚手就賞了他一記老拳,那看守吐出一口血水,到底不敢再說話,冷笑了一聲,轉身走了。
管事的等那看守的人退出屋子,收了麵上的笑意,低聲道:“二大王的親信手下之人已聽說了今晚之事,叫小的過來傳一句話:若是二大王不願意屈居鄭四海之下、看鄭四海的臉色過活,今夜子時請去鎮西官道。”
浪裡滾伸手捏住這管事的脖子,低喝道:“你是誰!”
管事並不慌張,咳嗽幾聲方笑道:“二大王手下的一個姓劉的小頭目乃是小的的親兄弟……小的名喚劉宜會,事成之後,請二大王不要忘記小的……”
浪裡滾喉嚨動了幾下,將他鬆開,不再言語。劉宜會退下,浪裡滾一個手刀將那半隻西瓜劈開,撿起一塊才要吃,見瓜底下赫然躺著一把鋒利匕首及盤成一團的繩索。
青葉當晚在滿仔家歇下,他家有一間空屋子,床鋪也都是現成的,隻是這間空屋子是滿仔娘用來堆放她施法用的寶貝們的。牆上掛著一排麵目模糊的麵具,牆角有一堆折好的金元寶並兩個童子打扮的紙人,另有神龕一座,叫不出名字的神像兩三尊。青葉不過才探頭進去看了一眼,便嚇得不輕,死活不願意進去,最終強行與滿仔換了屋子睡。
滿仔的屋子倒也整潔,隻是被褥枕頭上有腦油味,青葉作嘔,再加上認床,翻來覆去地總也睡不著。到了下半夜,她索性將滿仔的被褥枕頭掀到一旁,從自己的包袱裡翻出幾件衣裳蓋在身上,再把包袱枕在頭下,迷迷糊糊的才睡著沒多久,睡夢中忽然聽見有一陣淩亂馬蹄聲傳來,馬蹄聲急切如鼓點,沉悶似滾雷,轟隆隆疾馳而來,轉眼間又轟隆隆疾馳而去。
青葉一下子從床上翻坐起來,一時分不清是虛是實,坐了許久,以為自家又做了噩夢,才要重新躺下,忽然聽見院子外有叮叮當當幾聲兵刃相擊之聲,隨即便有男子一兩聲慘呼傳來。片刻過後,一切又都歸於寂靜,青葉半夢半醒之間,也不覺得十分害怕,隻是心悸難抑,索性掀了身上的衣裳起身下床,她不敢打開房門,隻把耳朵貼在門上聽外麵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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