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在人為
喬宴清到家時，已經是晚飯後。
他敲了敲喬知予的房門，裡麵傳來悶悶的一聲“進來”。
推開門，房間裡隻開了一盞床頭燈。喬知予蜷在床頭，抱著膝蓋，眼睛紅紅的，一看就是哭過。
喬宴清心裡一緊，但麵上沒露出來。他走過去，在床邊坐下，什麼都沒說，隻是把手裡端著的那碗熱湯遞過去。
“媽讓我給你送的。說你晚上沒怎麼吃東西。”
喬知予接過碗，低著頭，沒說話。
喬宴清也沒急著出聲。他就那麼坐在旁邊，安靜地陪著她。
過了一會兒，喬知予才開口，聲音啞啞的：“你怎麼回來了？”
“媽打電話說你心情不好，讓我回來陪你聊聊。”喬宴清頓了頓，“正好，我也很久沒回家住了。”
喬知予沒接話，隻是端著那碗湯，也不喝。
喬宴清看著她，忽然說：“我下午去了一趟寰晟。”
喬知予愕然地抬起頭，“去寰晟乾嘛？”
“顧司宸那小子惹你不高興了，我當然得去興師問罪啊。”他頓了頓，“誰成想，他那副慘樣，和你也就半斤八兩吧。”
“哥。”喬知予瞪大了眼睛，“你怎麼知道的？”
“能讓你躲回老宅的，還能有誰？”喬宴清說。
“上回接風宴，我就看出來你倆有事兒。”他伸出手指點了點她的額頭，“在我眼皮子底下眉來眼去的，我又沒瞎。”
“那……那顧司宸都怎麼和你說的？”
他應該沒說他們之前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吧？不然她哥不可能這麼淡定。
“他就說你們在談戀愛，暫時還沒準備好對外公布，結果因為安淮的事兒，你倆吵架了，你要和他分手。”
喬知予垂下頭，“哦。”
“這件事兒呢，他確實做得不對。”喬宴清說得很乾脆，“其實我能看出來，他內心裡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對。”
喬知予“嘁”了一聲，“他怎麼可能會覺得自己做的不對，他一直覺得自己沒錯。”
“他那是嘴硬。”喬宴清無奈搖頭，“因為安淮，他心裡憋著一股勁，死撐著不肯低頭。現在指不定怎麼後悔，琢磨著怎麼跟你道歉呢。”
喬知予攥著被角的手指鬆了鬆，嘟囔著：“那也沒用，他道歉我也不會原諒他的。”
“那就不原諒。”喬宴清知道她這傲嬌的小性子，立刻順著她，“該晾著就晾著，總得讓他長長記性，知道自己錯在哪兒。”
“不過小七，”喬宴清話鋒一轉，“他在這件事上做的固然不妥，但是你情緒上頭就提了結束，是不是也欠考慮呢？”
喬知予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不管多強大的人，都可能會因為在乎的人簡單的一句話而被擊潰。”喬宴清看著她的眼睛，正色道：“今天之前，我從沒見過司宸那麼萎靡的樣子。”
喬知予突然想起下午在寰晟時，顧司宸說“結束對你而言，還真是容易”的時候，語氣裡那股譏諷的涼意。
現在回想起來，仍然刺得她心口發疼。
眼眶跟著又紅了，連帶著聲音也染上了哽咽。
“哥，我不知道……我們倆二十多年都是互相較勁著過來的，我真的不知道，我們到底適不適合成為戀人。他今天那樣的反應，讓我一點信心都沒有。”
“那你想不想？”
喬知予疑惑地抬起頭。
“你想不想和他在一起？”喬宴清問得很直接，“拋開那些顧慮，單問你自己想不想？”
短暫的沉默。
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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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宴清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你幾乎是和顧司宸一起長大的，他是什麼樣的人，你應該比我清楚。”他放緩了語氣，“你們吵了鬨了二十多年，兜兜轉轉，最後還是喜歡上了他。這就說明，他對你，是真的不一樣。”
“這世上沒有天生就完美契合的人，更沒有生來就為你量身定做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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