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改
“你剛剛不顧我意願地強吻我，這就是你的道歉方式？”
顧司宸的身體僵了一下，忙不迭解釋：“我飛過來的時候，一路都在想，見到你要說什麼。我想了很多，想怎麼跟你道歉，怎麼跟你解釋，怎麼讓你知道我知道錯了。”
他頓了頓，手臂收得更緊，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會離開，“可一下車就看見你在他懷裡，我腦子裡那根弦直接就斷了。”
他埋在她頸間，呼吸灼熱而急促。
“我知道你討厭我這樣子。可我控製不住。”
“對不起。”他的聲音低下去，“你給我點時間，我會改。”
饒是認識了二十多年，過往即便爭執再凶，他也隻是別扭地求和，喬知予還是第一次聽他這般低聲下氣地低頭認錯。
她緊繃的心防，不可避免地鬆動了幾分，眼底的怒意漸漸褪去，隻剩下複雜的酸澀。
她輕輕歎了口氣，聲音帶著幾分疲憊：“顧司宸，我真的不確定，也真的沒信心。”
顧司宸扳過她的肩膀，讓她直麵自己。目光灼灼地凝視著她的眼睛，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篤定都傳遞給她：“我答應你的事，什麼時候食言過？”
是沒有食言過。可那都是些無關原則、無關立場的小事，怎麼會一樣呢？
“顧司宸。”喬知予迎上他的目光，眼中的顧慮讓人無法忽視。
“我沒有忘記，過去二十年我們是什麼樣的相處模式。如果沒有三個月前那一晚，沒有這幾個月的親密，你可能根本就不會喜歡我。我們可能到現在還是那樣，相看兩厭。”
她聲音低了下去：“你覺得，就這麼幾個月累積的感情，能支撐你改掉伴隨了你二十多年的性格嗎？我自問，如果是我，我做不到。”
“我能。”顧司宸想都沒想，那兩個字幾乎是脫口而出。
“我需要糾正你的話。我從來沒有討厭過你。而且，我不是因為那一次意外才喜歡上你，我很早之前，就喜歡你了，早到我自己都沒意識到，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他說得極其平淡，以至於喬知予反應了兩秒，才猛然反應過來他話裡的重量，瞬間瞪大了眼，滿臉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你在說什麼？”
“之前，你問我，為什麼隱瞞安淮那封信，我現在告訴你答案。”他的眼神中有一種豁出去的坦蕩。
“因為我喜歡你。你那時候和安淮走得那麼近，我怕你如果真的赴約，答應了他的告白，我就會徹底失去你了。”
“我不能冒那樣的險，所以我卑劣地替你做了決定。”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言語沒有辯解，眼神沒有回避，就那麼直直地看著她，將自己的私心與不堪，毫無保留地坦白。
喬知予說不上來聽到這個答案是什麼滋味。
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說不清是憤怒、震驚、酸澀，還是別的什麼。
她更覺得好奇，為什麼他在袒露自己的惡劣行徑時，還能那麼理直氣壯。
緊接著，又聽到他繼續說：“這件事，我有錯，我不辯解。如果你需要我去向他道歉，我也可以，隻要你能消氣。”
喬知予徹底怔住。
她看著眼前這個人，像是第一次認識他。
這完全不像是能從顧司宸嘴裡說出來的話。
她認識他二十多年，還沒見過他給其他人道過歉。即便是對她，他也沒有這麼乾脆地認過錯。
“我知道一時之間無法把我身上那些毛病完全改掉。”他的聲音又低下來，“但我可以確定的是，我會儘力做到你希望我做到的樣子。”
“你覺得我哪裡讓你感到不舒服、不尊重你，你都可以直接告訴我。我會學，會改，會努力成為你想要的樣子。”
他說得很認真，認真到讓喬知予心裡的那根刺，又軟了幾分。
“我承認，我是傲慢，是強勢。”他看著她，嘴角忽然扯出一個很淡的弧度，帶著點自嘲的意味，“但是，小七，你自己想想，從小到大哪次我們吵架，不是我先主動求和？”
喬知予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因為她知道，他說的是真的。即便有些扭捏，但也確實都是他先主動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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