懲罰
下午三點，三人一同登上回申城的飛機。
頭等艙的座位是兩兩一排，喬知予和顧司宸坐在一起，安淮坐在過道另一側，隔著一排。
起飛後，喬知予側過頭，透過舷窗看著外麵灰蒙蒙的天。
而她身旁的顧司宸，正專心地打量著這張側臉。
他把她的手撈過來，握在掌心，手指漫不經心地摩挲著她的指節。
“想什麼呢？”顧司宸問。
喬知予的視線轉向他，看著他比上午舒展了不少的眉眼，忍不住問：“你似乎心情很好的樣子？”
“是挺好的。”他坦率地應道，聲音裡帶著幾分笑意。
“哦？”
“一方麵，你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另一方麵，一想到安淮那小子現在有多嫉妒我，我就覺得心情舒暢。”
喬知予“嘁”了一聲，抽回手睨他一眼：“我之前倒是沒發現，你這麼小心眼。”
手剛抽走，他又撈了回來，握得更緊了些。
“我不否認。”他把她的手重新裹進掌心，拇指輕輕蹭著她的手背，“麵對他，我大方不起來。”
他將她的指尖放到唇邊親了親，“你不知道，以前我有多嫉妒他。”
“你？嫉妒他？”她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你顧司宸也有嫉妒別人的時候？”
顧司宸輕哂一聲，“嗯，我自己也沒想到。”
他眼神望著前方，沒有聚焦，像是在回憶。
“你想想高中的時候，你一見到他就笑，看到我就大變臉。關鍵是，他和你有那麼多共同語言，和他看電影、看展，出雙入對的。讓我怎麼不嫉妒？”
或許是話都已經說開了，顧司宸絲毫不藏著掖著，坦誠得讓人招架不住。
喬知予愣住了。
這些話，放在幾天前，她打死也不會相信能從顧司宸嘴裡說出來。
“顧司宸，”她歪著頭看他，眼裡帶著點審視，也帶著點好奇，“你真的那麼早就喜歡我了嗎？我怎麼覺得不太相信呢。你高中的時候可嫌棄我了，老擠兌我。”
他挑眉：“我什麼時候嫌棄你了？”
“怎麼沒有？”喬知予來了精神，坐直了身子，把之前高一的時候聽到他和其他兩個男生討論她的事情又說了一遍，“我可是親耳聽到你說的'喬知予啊，也就那樣吧'。”
她模仿著他當時的語氣重現了一遍，隨即輕“哼”一聲，“我可是有證據的。”
顧司宸蹙眉想了想，完全記不起這回事。
他沉默了幾秒，仔細分析了一下當時的情境。以他當時的性子，以他對她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那句話八成是因為......
“那怎麼會是嫌棄？”他溫溫淡淡地開口，“大概就是不想別的男生見了你之後，打你的主意。”
聽到這個回答，喬知予倒也覺得，挺符合他的性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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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唇角彎了彎，又問：“那你乾嘛老擠兌我，總和我吵架？”
他思忖了片刻，才悠悠地開口，“大概是因為，你眼裡沒有我。”
喬知予怔住了。
“你和安淮談天說地，看展看電影也就算了，跑去看別的男人打籃球比誰都積極，甚至對拒絕過的男生都客客氣氣、和顏悅色的，偏偏對我愛搭不理、冷嘲熱諷的。”
他的聲音低下去，“所以，我想讓你看著我，在意我，哪怕是用吵架的方式。”
喬知予：“……”
她哪有冷嘲熱諷、愛搭不理？
半響後，她才抱怨道：“那還不都怪你這張嘴，一點也不讓著我。”
偏偏她也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他擠兌她，她一定要反擊回去。兩個人就這樣，總是互相把彼此氣個夠嗆。
完了過幾天又跟沒事兒人一樣湊到一起。
就像她從來沒想過他為什麼總來找茬，他也從來沒想過，她為什麼每次都會回應。
“嗯，我的錯。”他看著她，目光裡有種讓人想沉溺的深情和溫柔，“如果早意識到自己喜歡你，我一定讓著你。”
那目光太直白，太灼熱。
喬知予有些招架不住，直接別過臉，望向舷窗外。
窗外，飛機正好穿過雲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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