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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文洲端起麵前的茶盞，指尖摩挲著溫潤的瓷麵，卻沒有再接話。
倒是謝文漪在一旁嘟囔起來：“聰慧有什麼用，成天冷冰冰的跟誰欠他銀子似的。先生別理他，吃飯吃飯，這道玉蟬羹可鮮美了！”
有人遞來台階，隨玉自然順勢而下，她淺笑著應了聲“好”。謝文瀾見話題接不下去，興許也覺得了無趣味，便沒再繼續追問，席間一時隻剩碗筷輕碰的細碎聲響。
飯後謝文瀾提議再上街走走消食，幾人皆是應了。夜色雖然已深，但京城的長街仍亮如白晝。謝家兩兄弟緩步走在後麵，謝文瀾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什麼，身旁的謝文洲隻偶爾回應兩句。
“你當真對人家隨姑娘沒有半點好感？”謝文瀾忽然壓低聲音問道。
謝文洲長睫微顫，目光投向不遠處正側耳聽謝文漪說話的隨玉，卻問了另外一個問題：“隨玉弟弟腰間的玉佩，你方才瞧見了嗎？”
“你是不是覺得眼熟得很？”謝文瀾頓時來了興致，順勢接道，“我剛剛可是特地問過了，確實是文漪送給人家的。”
“她倒是舍得。”謝文洲語氣微妙。
那玉佩，原是謝母當初留給謝文漪為數不多的物品之一。
“文漪這丫頭看著驕縱跳脫，心思其實簡單得很。”謝文瀾歎了口氣，“這兩年，特別是及笄後確實懂事了不少。不過晚上你也瞧見了，老夫人那邊……已經在私下給她相看適齡男子，怕是急著想要把她嫁出去了。”
“我竟不知，什麼時候謝家輪到由她做主了？”謝文洲語氣略帶嘲弄。
“祖母近來是有些拎不清。”謝文瀾無奈道，“文漪想嫁便嫁，不想嫁便留在家裡，謝家又不是養不起一個姑娘。”
“你們又在說我什麼壞話？”一個腦袋突然從兩人中間冒出來，謝文漪扒著大哥的袖子晃了晃。
謝文瀾看著妹妹嬌俏的笑臉，故意逗她：“誰敢說你的壞話？誰不知道謝家小姐脾氣凶悍，京城裡無人敢惹？”
“哼！知道就好！”謝文漪頗為自得地揚起下巴。
謝文瀾不欲妹妹知曉那些糟心事，轉而問道：“你怎麼獨自跑過來了，隨玉人呢？”
“去那邊買東西了。”謝文瀾指了指街角的花燈攤。
“時候不早了，也該回去了。”謝文洲今日出來一趟實屬難得，府裡還有數不清的事務等著他處理。
謝文瀾點點頭：“好。”
說話間，隨玉牽著隨潤，提著一盞粉色兔子燈朝他們走了回來，她將花燈徑直遞給謝文漪。謝文漪愣在原地，似是沒有反應過來，隨玉作勢便要收回：“不喜歡？”
“喜歡！”謝文漪一把搶過兔子燈，生怕她反悔，美滋滋地盯著看了好幾眼，“送給我的？”
隨玉語氣帶了一絲揶揄：“方才不是盯著潤兒的花燈看了許久？”
“嘻嘻嘻。”謝文漪沒想到自己的小動作竟然被隨玉發現了，她眉眼彎彎，“謝謝先生啦！”
此處離永樂街不遠，一行人送隨家姐弟到了隨府門前，隨玉站在門外微微頷首：“多謝今日款待，幾位慢走，我就不送了。”看著謝家兄妹登上馬車，她才帶著哈欠連天的隨潤進了家門。
馬車內，謝文瀾又湊到謝文洲身邊：“所以，文洲你到底覺得隨玉怎麼樣？但凡有一分意思，我明日就去幫你上門提親！”
謝文洲抬眸看他，卻開始清算謝文瀾的所作所為：“這就是你派人和我說的家宴？”
“對啊，有何問題？”謝文瀾理直氣壯，“若是她嫁於你，咱們不就成了一家人？”
謝文洲目光掃過對麵正拎著兔子燈傻笑的謝文漪，沉聲道：“此間事了，我十日後便要離京。”
“十日？”謝文瀾驚得坐直了身體，“這麼快，你這次要去多久？”
“不好說。”謝文洲望著窗外掠過的街景，燈火在他眸中明明滅滅，“少則幾月，多則數年。”
江寧織坊的雲錦又出了紕漏，這種事情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再過幾月便值年關，後宮需要新製一批禮服，他不得不親自去一趟江南查明情況，確保年前物資供應無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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