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文漪應了聲，一步三回頭地跟著走了。
隔著人群望去，謝老夫人正領著謝文漪和一個貴婦人攀談，隨玉來的時候瞧了幾眼，中間那位打扮的格外雍容華貴的貌似就是榮國公夫人。
方才還是神情倨傲的她，此時對著謝文漪倒是眉眼含笑。
秦風意也看了片刻，吐掉嘴裡的瓜子殼：“不是吧，謝家這是想讓文漪妹妹嫁過去？”
才不到一會，秦風意就已經喊上文漪妹妹了，可是她的話讓隨玉瞬間變了臉色：“你在開什麼玩笑？文漪嫁給榮國公世子？”
在她看來，這兩人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
“這你就不懂了，文漪妹妹年紀小，性子軟，管不住夫家，家世又遠不如榮國公府，就算那世子在外麵花天酒地，她也沒有資格置喙。而她娘家嘛，有財力支持，凡事能撐場麵，要我說，文漪真是目前世子妃的最好選擇。”
隨玉眉頭逐漸皺緊：“一個好男風的人，謝家怎麼可能讓她嫁過去。”
“你聽我分析完，這榮國公府也是謝家最好的選擇，謝家雖是皇商卻沒士族根基，若能搭上榮國公府，那就是兩全其美了。”秦風意聲音壓得更低，“你別傳出去啊，我爹之前和我說，上麵有意打壓‘謝孟龐柳’四大皇商，謝家若能靠聯姻融入士族，以‘官宦親家’的身份庇護產業，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這和賣女求榮有什麼區別。謝家不可能同意的。”隨玉斷然否定道。
謝家兩兄弟平日對妹妹的關愛完全不似作假，僅從謝文漪如今的性格也能窺探出一二。
“你沒瞧見謝老夫人方才和榮國公夫人聊得多熱絡？”秦風意語氣篤定，“我聽說兩家私下早有往來，今兒這宴，說不定就是定局的。”
隨玉聽著心頭一陣發悶。她實在無法想象，那個活潑驕縱的小姑娘，可能要嫁給一個有斷袖之癖的男子，在深宅大院裡消磨一生。
“你等會兒看榮國公夫人的動向就知道了。”秦風意道。
果然，沒過多久，就見園中傳來一陣笑聲和誇讚聲，榮國公夫人將手中的玉鐲卸了下來，親自戴在了謝文漪的手上。
“文漪才及笄沒多久吧？”榮國公府夫人笑語盈盈，“出落得這般可人，謝家真是教養有方啊。”
旁邊謝老夫人立刻笑著附和：“哪比得上國公夫人您有福氣？世子豐神俊朗，一表人才，京城多少姑娘日夜惦記著呢。”
榮國公夫人笑得眼角堆起細紋，語氣卻帶著含蓄的意味：“瞧老夫人您說的，咱都是有福氣的人。走，含章園的墨菊開得更好，咱們去那邊瞧瞧，也讓孩子們一起聊聊。”
而謝文漪微微低著頭跟在後麵，鬢邊的珍珠流蘇垂落，遮住了大半張臉，看不清神色，隻覺得那背影單薄得可憐。
“阿玉？”秦風意察覺她臉色不對。
“我得去找謝文瀾。”隨玉下定決心，當即站起了身子。
“你找他做什麼？”秦風意連忙拉住隨玉，“你真以為他們毫不知情？”
“萬一呢？”隨玉聲音很輕卻很執著。
謝文漪好歹是自己教了兩年的學生，她幫不了別人，卻不能眼睜睜看著謝文漪往火坑裡麵跳。
“這事還沒有定論，一切都是猜測。你先坐下來從長計議，現在過去找她大哥也沒什麼用啊。”
“我…不敢賭。”隨玉聲音陡然有點發顫。
京城民風開放，人心更是險惡。這種場合暗動手腳的並不少見，看剛剛那番架勢，謝老夫人怕是早就和榮國公府達成了協議。
她深吸一口氣，握住秦風意的手：“風意，你幫我留意著文漪那邊，若是她真被單獨帶走，不求別的，別讓她受傷就好，拜托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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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風意見她神色懇切，點了點頭：“好，府裡人多你也小心一點。”
隨玉避開榮國公夫人一眾人等，尋了個丫鬟問清楚路，轉身就往男賓所在的含章園跑去，一路穿過曲折回廊，看見了不少錦衣公子，卻沒見到謝文瀾的身影。
她準備再往裡走時，一隻手伸出來拉住了她，回頭一看，竟然是謝文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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