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時忘了言語。偶有詞句相和，琴瑟相織，驚起池魚撥水，層層漣漪蕩向了石階邊的青苔。
但那片歲月靜好卻與他們無關。
謝文漪望著被眾人簇擁的年輕男子，長相勉強算作端正，周身卻毫無世家公子的氣質，此時正舉著酒杯與旁人肆意談笑。她扯了扯隨玉的衣袖：“阿玉姐姐你看，那可能就是我要嫁的人。”
隨玉的心聞之一跳：“文漪你在說什麼？”
“阿玉姐姐我都知道了，你不用瞞著我。”謝文漪淺淺一笑，“我看著很像什麼都不懂的小女孩嗎？”
“祖母說，我若嫁過去就是榮國公世子妃，身份顯赫不說，日後生下長子便是榮國公府唯一的繼承人。”
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像歎息，“隻不過，那位世子好像不喜歡女人呢。”
“別說了文漪！”隨玉按住她的手，指尖觸到她冰涼的指尖，“你哥哥不會讓你嫁過去的。”
“真的嗎？”
隨玉看著她的目光滿是憐惜：“當然是真的。”
“我自然是信阿玉姐姐的。阿玉姐姐，你能幫我拿一碟點心嗎？我有點餓了。”謝文漪忽然轉移話題，目光飄向不遠處的茶桌。
“好，你在這裡等我。”隨玉應聲離去。
“謝文漪，博取同情也要適可而止。”旁聽了二人對話的謝文洲淡淡看了謝文漪一眼，語氣暗含警告。
“二哥，那也得有值得同情的事情啊。”謝文漪眨了眨眼睛，麵露無辜，“我說的有錯嗎？你們不就是要把我賣出去嗎？”
“你知道我們根本不會讓你……”
“可祖母說，就算不是榮國公府，也會有下一個。”謝文漪打斷他，語氣平淡的像是在討論別人，“不過是看誰出的價錢更高罷了。”
“這種事情你為何不早點告訴我們？”謝文洲捏了捏眉心，“謝家的事，輪不到她在那裡指手畫腳，你不必當真。”
“其實嫁過去也沒什麼不好。”謝文漪看著不遠處在給她挑選糕點的隨玉，“不必擔心後宅爭風吃醋，不必擔心丈夫是否寵妾滅妻，在外人麵前我永遠是尊貴的世子妃，還能繼續過著養尊處優的生活。”
她低頭踩了一腳被吹落的黃花，“而且，對謝家來說，更是百利而無一害。”
“二哥，這樣不好嗎？”
“都是誰跟你說這些的？”向來波瀾不驚的謝文洲聽的麵色晦暗，袖中的手指也在慢慢握緊。
“我有眼睛，我自己就能看得出來。”謝文漪低下眼眸，遮住了眼底的一抹水光，“隻是以後，可能沒有那麼自由了，不能經常看見阿玉姐姐了。”
隨後她又抬起頭看向謝文洲，語氣認真：“二哥，我沒有在阿玉姐姐麵前博取同情。”
她隻是，希望有人能多心疼她一點，那樣才會覺得，這個世上是真的有人在乎她謝文漪。
謝文洲喉結滾動，終是軟聲道：“我知道，那就為了你的阿玉姐姐，以後不許再說這些話了。”
“好。”謝文漪立刻露出孩子氣的笑，語氣也變得歡快促狹起來：“二哥，你對阿玉姐姐的態度可非同一般，隻可惜，話本裡怎麼說來著，襄王有情，神女無心。怕不是……”
話還沒說完，就被謝文洲冰冷的眸光製止：“再說一句，回去就讓大哥把你的那些話本全扔了。”
謝文漪冷哼了一聲：“就知道欺負我，活該阿玉姐姐…”
迫於謝文洲的眼刀，“不喜歡你”最後四個字還是被謝文漪吞了下去，隻留下一個氣鼓鼓的表情。
本以為後半程還要發生些什麼，誰知宴會結束的方式堪稱戲劇。本是高朋滿座，觥籌交錯的盛景，不知是誰把那被榮國公世子一擲千金的小倌放了進來，那少年顏色姝麗，微紅著眼站在殿外，一副被負心漢拋棄的模樣，目光直勾勾望著世子，最終卻什麼也沒說就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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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國公世子當即臉色驟變，竟不顧滿堂賓客，撥開人群便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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