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去看看？”
隨玉眼睛驀地一亮，她早就聽聞蘇州評彈的名頭，隻是一直沒有機會，當即點頭道：“好。”
二人快步走到吳苑茶館前，街上的燈籠已連成了串，青石板路上的腳步聲、馬蹄聲還未散儘，茶館裡已飄出陣陣茶香與喧鬨。掀開門簾進去，隻見屋內八仙桌挨得滿滿當當，桌上的粗瓷蓋碗裡，碧螺春的茶沫子在碗沿輕輕打轉，偶有幾滴濺在桌上，暈開淺淡的茶漬，又被堂倌用布巾飛快擦去。
堂倌肩搭雪白的棉巾，踩著木樓板靈活穿梭，“來嘍——碧螺春一壺！”“蟹殼黃一碟，客官您慢用！”的吆喝聲清亮響徹，混雜著茶客們的談笑聲，在梁間纏成一團熱騰騰的煙火氣。
白鶴琅進門時給小二塞了一兩銀子，熟門熟路的帶著隨玉上了二樓，此處景段更為開闊，眼下還沒有坐滿客人。
放眼周圍，穿月白長衫的文人墨客圍坐在窗邊，指尖捏著折扇。他們剛就著熱茶潤了喉，便低聲議論起昨日評彈先生唱的《白蛇傳》選段，有人讚“斷橋會”那段唱腔柔婉，有人歎伴奏的琵琶彈得精妙。
樓下可見穿著錦袍的鄉紳帶著隨從，熟稔地走到戲台前的方桌旁，剛坐下便朝堂倌招招手，聲音帶著幾分氣派：“添一碟五香豆、一碟蜜餞青梅，再泡一壺雨前龍井。”說罷，他的目光不時往台側的紅木屏風瞟，顯然是盼著評彈早點開場。
連穿粗布短打的行商也暫歇了肩頭的貨擔，擠在一樓角落的空位上，從錢袋裡掏出幾枚銅板“啪”地拍在桌上，催著堂倌：“夥計，快上碗熱茶！”
滿座茶客，無論身份高低，皆是奔著今日的評彈名家而來。
忽有三弦輕輕一撥，“叮咚”一聲，似清泉滴入石縫，接著琵琶弦輕顫，旋律如流水般漫過滿堂嘈雜。茶客們的談笑聲瞬間低了大半，原本搖扇的手停了，嗑瓜子的動作也慢了，紛紛轉頭望向戲台。
紅木屏風後，先轉出一位穿青布長衫的男子，他手抱三弦，指尖按在弦上，目光溫和地掃過台下。隨後，一位女子緩步走出，髻上斜插一支銀質鈿頭花釵，青色的長衫襯得身段窈窕，手中捏著一方素色絹帕，輕輕搭在膝頭。男子指尖一撚，清亮的“小陽調”便飄了出來，女子跟著開口，軟糯的吳儂軟語裹著琵琶聲漫開：“…但願得夫妻好比秋江水，心與秋江一樣清。一清到底見魚鱗，但願君心似我心，心心相印是心連心……”
隨玉聽得入了迷，指尖輕輕跟著旋律打節拍，連桌上的茶涼了都沒察覺。
她望著台上的女子，那眼波流轉間的溫柔，竟像是真見了白素貞對許仙的情意。
滿室茶香纏繞著絲弦聲與吳儂軟語，在空氣中慢慢散開。窗外的晚風似乎也被這聲音吸引，穿過窗欞時悄悄放輕了腳步，生怕驚擾了這份沉醉。
夜色如墨。散場的喧囂裡，仍有不少賓客呆在桌邊不願離開。隨玉抿了口涼茶，白鶴琅支著腮，豎著耳朵聽鄰桌的閒談，指尖還無意識轉著空茶碗。
“聽說沒？南城巷那家開了十幾年的成衣鋪，倒了！”
“我也聽說了！可好好的怎麼會……”
“何止它一家！好幾家鋪子最近都出了岔子。”
“我知道我知道！聽說是新進的布料有問題，裡頭摻了假金線，被客人鬨到官府，賠了一大筆錢！”
“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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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你做什麼！我大舅子的兒子在衙門當差，親眼見的。當時鬨得沸沸揚揚，官差都去封了賬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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