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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來客棧的竹簾被風掀起一角，隨玉靜坐在窗邊，她手中沒有那枚寒雲箋，但還是見到了柳青辭。
等了快有半個時辰，樓梯處才傳來輕緩的腳步聲，柳青辭半披著墨色錦袍，發間玉簪鬆鬆垮垮，帶著幾分剛醒的慵懶，晃悠著走到她對麵坐下。
他手肘撐著桌麵，嘴裡沒個正經：“隨姑娘稀客呀，今日怎麼有空來尋我？你們家謝文洲知道嗎？”
隨玉執起茶盞，茶ℨℌ湯漾開一圈淺紋：“他該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
“哦？”柳青辭生出了幾分好奇。
隨玉不緊不慢道：“貿然打擾，我來這裡是想請教柳公子幾個問題。”
“這…”柳青辭猶豫了，他之前存著幾分胡攪蠻纏的心思不假，可謝文洲才應了他的要求，此刻倒真不敢在隨玉麵前亂說話。
他正欲找借口推脫，卻見隨玉似笑非笑地起身：“莫不是先前柳公子的話不作數了？若是如此，我便不打擾了，告辭。”
“等等！”柳青辭自覺麵子掛不住，連忙抬手攔住她，清了清嗓子，“你且說說是什麼問題，我若知曉，定然知無不言，言無不儘。隻是醜話說在前頭，謝文洲向來神出鬼沒的，我對他知之甚少。”
隨玉見他鬆口，又半推半就的坐回了原位，她搖搖頭：“公子多慮了，我並非是來打探文洲的事情，我有位友人，她母親想去江寧織坊做活，故而來找你問問情況。”
“你問我做什麼？”柳青辭脫口而出，“江寧織坊本就是謝文洲的地盤，你問他豈不是更清楚？”
隨玉指尖微微收緊，臉上卻漾開了溫柔的笑意：“他近日太忙，這般小事，我不想擾他心神。”
柳青辭頓時語塞，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合著在姑娘眼裡，我就是個整日無所事事的閒人？罷了罷了，你們倆這般濃情蜜意，將來成婚擺筵席，我定要坐主桌。”
隨玉沒有接話，隻繼續道：“謝家管著織坊，問他總歸有偏袒之嫌，所以想借你之言，聽個客觀評價。”
柳青辭打了個哈欠，漫不經心道：“不過一個織坊而已，有什麼好評價的。”
見他不願多言，隨玉垂下眼眸，輕聲道：“我其實已略知一二，織坊近來不太平，好些繡娘都離開了。我那友人的母親，年紀不算大，身子卻不大好。織坊本就不比外麵的繡莊清閒，又是給皇室供應布匹，我怕她扛不住裡頭的重活。”
柳青辭聞言，收起了幾分散漫，輕輕歎了口氣：“你既已知曉，何必再來問我。如今上麵對我們這幾家…咳，謝兄也是沒有辦法，若不連夜趕工，皇命難違啊，後果誰也擔待不起。”
隨玉眉宇間浮起一絲擔憂：“那文洲……會不會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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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隨玉滿心滿眼都是謝文洲的模樣，柳青辭忍不住嗤笑一聲：“他能有什麼事？這世上向來隻有他謝文洲算計別人的份，姑娘你啊還是太年輕，不知這世間人心險惡。”
柳青辭本是想幫謝文洲說幾句好話，話到嘴邊卻改了口，“你可知江寧織坊前段時間換了管事？謝文洲的手段，嘖，可不是你想的那般溫和。”
隨玉依舊低著頭：“文洲定是有難言之隱。”
“嘿，你這姑娘真是油鹽不進！”柳青辭頗有些無奈，“你是不知道那原來的管事下場有多慘。”
“那定然是他作惡在先，才會落得如此地步。”隨玉聲音篤定。
“話是這麼說，可你知道嗎？”柳青辭慢慢坐直了身子，“謝文洲早就知道那管事和…旁人勾結，卻一直縱容著，看著他一步步犯錯，直到最後人贓並獲才收手。織坊進度因此也耽誤了許久，還不是靠那些織工死撐著趕工才補上？”
隨玉握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柳公子，你不用遮遮掩掩，這旁人，不就是指龐家？”
柳青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這你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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