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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玉比約定時間提早了半刻鐘到了汀蘭軒。
這是京中一家頗有名氣的香料鋪，架上擺滿了各式香丸、香餅，空氣中飄著清雅的香氣，二樓還特意隔出雅座，供客人淨手焚香、細品香韻。
隨玉剛踏上樓梯，目光便被一眾女客中那個極其惹眼的身影攥住，是謝文洲。
他安靜地坐在角落，周身的沉靜與周遭的喧鬨格格不入，卻又透著股渾然天成的閒適，自成一方天地。
隨玉連忙頓住了身形，悄悄收回邁出的腳，抿緊唇瓣便想轉身離開。
哪有這麼巧的事？她又不是不諳世事的小姑娘，不用想也知道，定是謝文漪把自己的行蹤告訴了她二哥。眼下她還沒想好怎麼麵對謝文洲，隻能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隨玉帶著紅岫匆匆下樓，直到她在街道轉角處站定，才勉強平複了亂跳的心。
方才遠遠一瞥，謝文洲的精神瞧著還算不錯，褪去了前些日子的陰鬱愁苦，倒有了幾分昔日的神采。
不過隔得遠，她也沒看清細節，罷了，還是讓紅岫去知會謝文漪，邀她來府中一敘，屆時再細細打探更為妥當。
“紅岫……”她剛要喚身邊的侍女，回頭卻發現空無一人。取而代之的，是她方才還在心裡念叨的謝文洲，對方正站在幾步開外，眉眼含著淺淡的笑意，靜靜望著她。
隨玉張了張嘴，千言萬語湧到嘴邊，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謝文洲緩緩走上前，聲音溫和如風：“這位姑娘好生眼熟，我們似乎在哪見過。”
本是無措的隨玉，聞言頓時又無奈又好笑，如此爛大街的搭訕說辭，怕是連謝文漪看的話本裡都棄之不用了。
難道這就是他當日說的“重新來過”？未免也太刻意了些。
謝文洲捕捉到她臉上的神色，故作疑惑地追問：“怎麼了？在下謝文洲，姑娘可是認識我？”
隨玉搖了搖頭，直接戳穿：“你這模樣，可太不符合你的性子了，謝文洲，從來不是會主動與陌生女子打招呼的人。”
謝文洲煞有介事地點點頭，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縱容：“確實如此。看來阿玉對我了解甚多。”
隨玉沒有理會，反而問道：“你怎麼會在汀蘭軒？是文漪告訴你的？”
“是，”謝文洲大大方方應下，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準確的說，是她在我麵前炫耀了一通，說今日要和你出來遊玩。難得有這個機會，我自然要自己把握。”
隨玉忍不住腹誹，這可惡的丫頭，果然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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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剛剛上樓看了一眼就走了？莫不是不想見到我？”謝文洲的語氣帶著點試探，又有點委屈。
隨玉也不否認：“確實有點猝不及防。”
“阿玉，”謝文洲的聲音沉了沉，“我以為，已經給了你充足的時間。”
隨玉指尖輕輕攥住了裙擺，低聲道：“我知道。”
“走吧，”謝文洲也不忍心逼她太過，語氣又放緩了幾分，“你不是約著和文漪出來逛逛嗎？我陪你。”
隨玉卻搖了搖頭：“不了。”
“怎麼？”謝文洲不解，“先前在江寧，我們也會經常一起出門，這才多久，就生疏至此了嗎？”
隨玉抬眸看向他，目光清澈而坦誠：“我尋文漪出來，本就是想問問你的近況。如今看你這般模樣，我也放心了。”
“阿玉……”謝文洲的心頓時被觸動，像是被溫水浸過一般，微微發熱又逐漸鬆軟。
“不過，我確實有件事情想告訴你。”隨玉忽然開口，原本還有些猶豫的神色，在看到謝文洲目前的狀態，還有他發頂上那枚熟悉的玉簪時，徹底變得堅定。
“我要離開京城一段時日。”
“為什麼？”謝文洲的笑容瞬間斂去，驚愕地看著她，眼底滿是不可置信。
反倒是隨玉，此刻神情放鬆了不少，指了指不遠處：“去前麵那間茶樓吧，我們坐下來慢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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