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哥哥在
溫初顏走出鼎豐大廈時正值中午,三三兩兩的員工結伴外出用餐。
她站在門口,正欲朝停車的地方走去,腳步卻忽然停住。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大廈正門前,一對母女從車上下來,兩人衣著精致,氣質出眾。
母女倆容貌有六七分相似。
溫初顏的目光緊緊鎖在那個年長的女人身上,多麼熟悉,又多麼陌生的一張臉。
那是她曾經日夜渴望見到、而後從失望熬成絕望、最終不再抱有任何期望的——她的母親,李玉嬌。
“媽,您要陪爸爸吃飯,乾嘛非要拉著我嘛,人家本來都跟朋友約好了。”
一直挽著李玉嬌手臂的女孩嘟著嘴撒嬌。
溫初顏看見那個女人滿臉溫柔地輕撫女孩的臉頰,聲音裡滿是寵溺:
“等會兒陪你爸爸吃完飯,媽媽帶你去購物,你上次不是看中那款新包了嗎?”
“真的嗎?我最愛媽媽了!”
女孩瞬間眉開眼笑。
母女倆親昵地說笑著,從溫初顏身旁擦肩而過。
溫初顏不由自主地轉過頭,看著那對母女依偎著遠去的溫馨背影,臉上是一片死寂的平靜。
她就這麼靜靜地看著,直到那兩道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儘頭。
她緩緩轉過身,抬頭望了望灰沉沉的天空,手指下意識地攏緊了身上的風衣。
怎麼......這麼冷。
那些曾經自我安慰的、自欺欺人的幻想,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原來那個女人沒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
她真的隻是,不要她這個女兒而已。
原來那個女人可以給出所有母愛,隻是對象......不是她而已。
她的死訊,對那個女人來說,應該是一種解脫吧?
原來她們,一直離得這麼近。
近到她們麵對麵,那個女人都沒有一絲認出她的跡象。
想到秦家宴會上見到的那張令她莫名覺得熟悉的臉,不就是剛剛那個女孩嗎?
既然這麼多年都未曾遇見,為何偏偏現在,又要讓她碰上?
明明說好不在意的,明明已經親手斬斷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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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心口怎麼還會......這麼疼?
老天爺,你是不是太過殘忍了些?
是嫌她這些年還不夠清醒,非要讓她親眼看見,徹底認清自己嗎?
溫初顏,這世間,真的沒人要你。
天上開始飄起了細密的雨絲。
溫初顏抬起臉,不一會兒,臉上便一片濕漉,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從小到大,她很少哭。
因為一個沒有父母疼愛的孩子,沒有哭的資格。
從小的經曆告訴她,哭隻會招來更大的欺辱,和更深的惡意。
身體越來越冷,分不清是雨水的寒,還是心底透出的涼。
她的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
另一邊,林助理開著車,載著閻玖霖正要去赴一個飯局。
遠遠地,他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孤零零地站在雨中,心頭一跳,急忙出聲:
“九爺,是溫小姐。”
閻玖霖轉頭看去。
這一眼,讓他的心驟然一緊。
女孩單薄地立在大廈門口,仰著臉任由雨絲衝刷,臉色已是慘白。
“趕緊過去。”
車子迅速刹停在她麵前。
閻玖霖推門下車,大步上前,脫下自己的外套裹在她淋濕的身上。
溫初顏眼睫微顫,緩緩睜開眼,有些恍惚地看著眼前這張寫滿焦灼的臉。
她慘白著臉,輕輕動了動唇,近乎無聲地呢喃:
“哥哥......”
閻玖霖心口狠狠一揪,手臂將她圈得更緊:
“嗯,哥哥在。”
不知是被這熟悉的氣息包裹,還是心頭積壓的鈍痛衝破忍耐的極限,溫初顏身子一軟,徹底暈了過去。
閻玖霖急忙將她打橫抱起,林助理已迅速撐開傘護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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