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百次輪回的儘頭與你相遇
雨夜,仁心醫院天台,大雨如注,狂風催殺
暴雨以傾覆天河的架勢砸向人間,密集的雨線在慘白的探照燈光束中穿梭,織成一片朦朧而暴烈的光幕。
顧時寒緩緩步向天台邊緣,站在這片風雨狂瀾的中心。
他腳下是十七層樓高,雨幕遮蔽了城市的燈火,隻有一片混沌的黑暗和下方隱約傳來的、被風雨扭曲的救護車鳴笛。
他單手握著冰涼的金屬欄杆,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白大褂和西褲早已濕透,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緊繃的線條。
水珠順著他金絲眼鏡的鏡框滑落,流向下頜線。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有百次輪回積壓的所有疲憊、所有虛無、所有掙脫不得的憤怒。
此刻,他不像是一名赴死者,倒更像是在用生命向背後的操縱者回以最嘲諷的譏笑。
“第一百零一次。”他低聲自語,聲音被風雨吞噬大半。
不是非要逼我陷入他們所謂的愛情,成全他們嗎?
前百次輪回,他嘗試了太多辦法——提前告白、強勢介入、徹底遠離、甚至試過毀掉一切。可這世界就像是個荒誕的漩渦,你越是掙紮,它越是回以最緊繃的束縛。
他試過在第三次輪回就向俞姝表白,結果當天俞姝食物中毒進了醫院,他試過在第七十五次輪回直接出國,飛機在跑道上故障;他甚至試過在第九十九次輪回把自己灌醉關在房間裡,結果消防係統“意外”啟動,整棟樓的人都出來圍觀他濕漉漉的狼狽模樣。
所有人都在渾渾噩噩地活著,所有人都在按部就班地念台詞、走位、配合演出,成全那兩人所謂的“命中注定的愛情”。
像是神話中的西西弗斯,被諸神懲罰永世推石上山,再掉落山腳,再推石上山。
人生的荒誕讓顧時寒發笑。
這第一百零一次輪回,顧時寒決定換個玩法。
既然反抗無效,那就徹底退出。
他倒是要看看,沒有他這個深情男配適時提供幫助、製造誤會、推動劇情、最後黯然退場,那兩人的愛情故事還怎麼“精彩紛呈”地走下去。
“嗬。”想到這裡,男人薄唇習慣性地勾起,劃出最完美的弧度。
那是他練習了無數次的表情——溫柔、包容、無懈可擊。即便在此刻,即便麵對虛空,肌肉記憶仍在儘職工作。
他透過被雨水模糊的鏡片,望向天際。大雨如注,天空黑得像潑墨。
再踏出一步,就是終結。
也是他最後一次、最徹底的反抗。
他鬆開了握著欄杆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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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天台另一側
俞夏是被臉上冰冷的雨點和狂風扇醒的。
“什麼情況……”她迷迷糊糊地想,“我明明記得前一刻才因為久治不愈的心臟病,一個人孤獨地死在了出租屋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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