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炒栗子
林淺淺看著那個男人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雙拳緩緩收緊。
精心修飾過的美甲，此刻正一寸一寸地嵌進掌心。
不對。
一切都不對。
從見到司宴第一眼開始，所有的一切都脫離了她的掌控。
司宴太正常了。
他的眼睛裡沒有控製，沒有偏執，甚至沒有惱怒。
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個久別重逢的陌生人——不，比陌生人還淡。陌生人至少還會好奇，而他，什麼也沒有。
可這不對。
這絕對不對。
她在他身邊待了那麼久，她太知道這個男人骨子裡是什麼樣的人。
他會給自己裝修最豪華的屋子，挑最好的采光，買最貴的家具。每一件擺飾都是他親自選的，連窗簾的顏色都要過問。
他會給自己買最好的衣服，最貴的包包。每次出席活動，她從頭到腳都是當季最新款，搭配得無可挑剔。
他會帶自己出席各種場合，讓所有人認識她——看，這是司宴的女人。
表麵上看，完美得像童話。
但她知道，這不是愛。
這是一種病態的——收藏。
就像收藏室裡一個他滿意的藏品，被放在最顯眼的位置，被精心擦拭保養，被向所有人炫耀。
但藏品就是藏品。
藏品隻能安靜地待在展櫃裡，供主人欣賞，隨主人擺弄，永遠不能違逆主人的意願。
說來可笑。
最開始，林淺淺想，沒關係。隻要我是最特別的那個就好。總有一天，他的眼裡會有我，會把我當成真正的愛人。
可是後來她發現，每當她想要靠近，想要親吻，想要擁抱——
他就會用那雙充滿寒意的眼睛看向她，甚至帶著一絲諷刺：
“你逾矩了。”
那眼神，像在看一個試圖爬出展櫃的藏品。
後來，他的公司遭遇了大危機。所有人都說，司宴這次爬不起來了。
他的周圍群狼環飼，曾經巴結他的人紛紛倒戈。
說來更可笑的是，所有人都覺得他深愛自己。
甚至有人專門找上門，給她一千萬，讓她離開他——“這樣對他才是最後一擊。”
她拿了那筆錢。
她走了。
反正他從未給過自己想要的愛情。她為什麼要在他身上浪費生命？她的青春耽誤不起。
她甚至妄想過，他會挽留，會痛苦，會發現自己有多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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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誰能想到，那個男人不但爬起來了，還站得比從前更高。
她後悔了。
所以她回來了。
這一次，她一定要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她不信。
她不信自己在司宴心裡，真的一點位置都沒有。
——
電梯裡。
司宴靠在電梯壁上，完全不知道剛才那幾分鐘，有人在心裡把他標記成自己的囊中之物。
他隻是在想——
自己帶給俞姝的糖炒栗子她會不會喜歡。
還有，她早上說有點冷，這山裡確實比市區涼，她帶厚衣服了嗎？
他忽然想到。
三年前，林淺淺走的時候，他是什麼感覺來著？
他想了很久。
好像是……丟失了一個珍藏的感覺。
有遺憾。
但絕不至於痛苦。
就像收藏室裡少了一件藏品。會偶爾看一眼那個空著的位置，會覺得有點可惜，但也僅此而已。
而現在——
隻要想起俞姝那晚赤著腳、滿臉淚痕的樣子，他的心口就會隱隱發疼。
上次那件事過後，他明顯感覺到，俞姝對自己的態度不一樣了。
不是那種始終帶著疏離的交往。
而是一種……他也說不清的親近。
若說之前，他對俞姝還帶著審視和算計——算計著怎麼讓她一步步走進自己設好的局，怎麼讓她離不開自己，怎麼把她變成隻屬於自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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