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麵具
俞夏再睜眼時，已經是第二天早晨。
窗外的天色將亮未亮，柔柔的光線從窗簾縫裡鑽進來，在床單上落下一道淺金色的痕跡。耳邊是洗漱間裡悉悉索索的聲音——水龍頭開著又關上，牙刷輕輕磕在杯沿上。
俞夏花了三秒鐘，搞清了現在的狀況。
床上。
不想起。
她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蓋住半張臉，心安理得地繼續躺著。
能一睜開眼就起床的人，都是勇士。
而她，隻想當一條躺在雲朵裡的鹹魚。
洗漱間的門被推開，俞姝走出來，一眼就看見妹妹躺在床上，雙眼愣愣地盯著天花板，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我在發呆別管我”的氣息。
她抿嘴一笑。
夏夏這個愛賴床的毛病，從小就沒變過。
“夏夏，你再躺一會兒，我先去工作了。”她走到床邊，放輕了聲音，“早餐給你放在桌子上了，別躺太久，不然涼了就不好吃了。”
俞夏從被子裡探出半張臉，乖乖軟軟地應了一聲：“好，姐姐放心。”
俞姝看著妹妹這副模樣，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她彎下腰，伸手摸了摸俞夏的額頭——溫溫的，不燙。
昨晚她起了好幾次，每次都要悄悄摸一下，生怕淋了雨會發燒。
還好，沒事。
她直起身，拎起包，最後看了一眼床上那團拱起的被子，轉身離開。
門輕輕關上的瞬間，俞夏聽見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裡漸行漸遠。
——
俞夏又在床上賴了幾分鐘。
準確地說，是七分鐘。
她在心裡默默數著，數到四百二十的時候，終於用儘全身力氣說服自己：起吧，起吧，起來了獎勵自己一頓美美的早餐。
她一骨碌爬起來，踩著拖鞋晃到洗漱間。
刷牙的時候，她看了眼鏡子裡的自己——頭發亂得像鳥窩，眼睛還有點腫，嘴角有一道枕頭壓出來的紅印。
洗漱完出來，她打開俞姝的行李箱。
昨天那身衣服淋透了，肯定是穿不了了。還好姐姐帶了備用衣服。
她翻出一件駝色的西裝外套，套在身上——下擺剛好蓋過臀部，版型挺括，把裡麵那件白色羊毛衫的圓領襯得格外乾淨。
羊毛衫是貼身的款，領口邊緣磨得有些軟了，應該是姐姐常穿的那件。袖口堆在手腕上，露出一小截細白的皮膚。
她又翻出一條黑色西褲，筆直垂落，褲腳剛好蓋住鞋麵。走動時褲線像一道淺痕，和駝色外套的暖、白色羊毛衫的軟，湊成一種利落又溫和的樣子。
最後隨手紮了個低丸子頭。
俞夏站在鏡子前，看著裡麵的自己，忽然笑了起來。
好像姐姐啊。
那種溫和又不失利落的感覺，真的很像。
兩姐妹本來就長得有幾分相似——同樣的眉眼輪廓，同樣的臉型。隻是俞夏從小身體不好，總帶著一點蒼白的病態；而俞姝要照顧妹妹，早早扛起了擔子，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成熟幾分。
現在穿上姐姐的衣服，不熟悉的人乍一看，說不定真的會認錯。
俞夏對著鏡子，左扭一下，右扭一下，像一隻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玩得不亦樂乎。
直到興致儘了，她才拍了拍臉，準備出門。
就在這時，係統的電子音在腦海裡響起：
【係統：宿主，昨天你睡覺的時候，進度條動了一下。】
俞夏動作一頓。
【係統：然後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再動過。】
俞夏沉默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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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開口：“昨天姐姐隻和顧時寒在一起，沒有任何危險。之後進度條一直沒動過——那說明，這個陰謀大概率就是衝著他們兩個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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