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襟情誼
牆繪的照片和視頻當天下午就傳到了網上。
俞夏原本還擔心自己那點粉絲量掀不起什麼水花，結果林硯的工作室賬號一發，事情就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期——那條視頻的轉發量像坐了火箭一樣往上竄，評論區裡有人說“看哭了”，有人說“這個山羊畫的就是我”，有人把每一幅畫配的文字抄下來發在朋友圈，還有人在追問這個孤兒院在哪裡、能不能捐款。林硯趁熱打鐵，在視頻結尾掛上了慈善募捐的鏈接和牆繪人氣投票的通道。
“熱度夠了，現在需要有人推一把。”林硯在電話裡對俞夏說。他話音未落，司宴那邊已經轉了視頻，配文隻有一句話：“這座山，值得幫孩子們一起爬。”
司氏集團的官號緊隨其後轉發，評論區裡一水的“司總大氣”“已捐已投”。
顧時寒拿著手機翻了翻，找到那條視頻，轉到了自己的朋友圈。
他沒有寫長篇大論的文案，隻打了一行字：“這隻山羊，我認識很久了。”
陸清第一個點讚，在評論區喊：“顧醫生你什麼時候認識的山羊？”顧時寒沒理他，但那條朋友圈下麵，陸陸續續出現了心外科的同事、以前的同學、甚至幾個不怎麼聯係的老病患。
捐款的數字跳了一次又一次，投票通道裡《攀登》的票數從第三爬到第二，又從第二爬到了第一。
接下來的兩天，俞夏的手機幾乎沒停過。
林硯那邊傳來消息，說有好幾個企業聯係他，想資助孤兒院的孩子們完成學業；陳院長打電話來，聲音都在發抖，說收到了好多包裹，有書、有衣服、還有孩子們寫的信，信上寫著“小山羊加油”“我也在爬我的山”。
俞夏聽著聽著就笑了，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
慈善活動收官那天，林硯公布了最終的募捐金額和投票結果——《攀登》以絕對優勢拿下了人氣第一。
而林硯也如約將《盛夏》送給了自己。
是顧時寒幫自己拿的。
俞夏的微博底下全是催更的，不是催漫畫，是催牆繪：“姐姐你什麼時候再去畫下一麵牆？”“隔壁市的孤兒院能不能也安排上？”俞夏一條一條地翻著評論，心情好得想哼歌。
陳院長在孤兒院辦了一個小小的感謝儀式，沒有媒體，沒有領導，隻有孩子們和那幾個忙前忙後的“大人”。
孩子們圍在牆繪前麵，嘰嘰喳喳地指著畫麵上的山羊、鹿、鷹，互相問“你最喜歡哪一隻”。一個小男孩拉著俞夏的衣角，指著山巔那隻領頭羊，仰著臉問她：“姐姐，這隻羊是我嗎？”俞夏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是。你是，他們都是勇敢的小山羊。”小男孩咧嘴笑了，露出兩顆缺了的門牙。
顧時寒站在那幅畫著雪地小屋的畫前麵，看了很久。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畫麵上那群擠在一起取暖的山羊，它們靠得很緊，沒有縫隙。他想起那些年在孤兒院，冬天沒有暖氣的時候，孩子們也是這樣擠在一起睡的。那時候他覺得冷，現在不覺得了。
俞夏走過來，把手塞進他掌心裡。“想什麼呢？”
“在想，”他頓了頓，“原來我不是一個人爬的。”
俞夏側過頭看著他，午後的陽光落在他臉上，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薄薄的金色。
他沒有笑，但眼睛裡有光，不是那種她以前常見到的、克製的、壓著什麼東西的光，是很乾淨的、很輕的、像雪化了之後露出底下草芽的光。她握緊他的手。“你當然不是。”她說。
牆上的山羊還在往上爬，孩子們還在畫前嘰嘰喳喳。
紫藤花快要謝了，花瓣落了一地，踩上去軟軟的，像走在夢裡。
春天的尾巴已經從指縫裡溜走了，但有些東西留下來了，在牆上，在孩子們的眼睛裡，在顧時寒那變得溫柔。俞夏看著那些畫，心想，值了。
——
司宴準備婚禮這件事，俞夏是第一個知道的。
不是司宴告訴她的，是她自己猜出來的。
那幾天司宴在微信上旁敲側擊地問了自己許多有的沒的的問題，包括且不限於女生都喜歡的婚紗顏色，喜歡的理想婚禮場景。
這很明顯了好吧？根本不需要旁敲側擊好嗎？直接報俞姝身份證號豈不是更簡單！
她把這事跟顧時寒一說，顧時寒沉默了兩秒，說：“他上周找我借了一本書。”俞夏問什麼書，顧時寒說：《如何策劃一場女朋友喜歡的婚禮》。
俞夏差點把嘴裡的水噴出來。司宴找顧時寒借書？
這兩個人什麼時候熟到可以借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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