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還是可以出現那麼一些小小的瑕疵……楊冽自嘲地笑了一下,對孤月攤攤手,“我這樣的人,願意配合您完成一切調教項目,您可以肆意打磨我,將我變成您喜歡的樣子,而不是協議上要求的、像是工廠流水線批量生產的東西——這對您來說,不是更能滿足統治欲,更有滿足感嗎?”
他說著,沉默了片刻。他親手把自己碾進了最不堪的泥裡,跟孤月的交涉,對他而言已經是背水一戰的戰場,他把話說得極其順溜,可實際卻在轉瞬的沉默中壓抑痛苦得幾乎咬爛了唇內的軟肉。片刻過後,伴著悠長的呼吸,他慢慢抬起頭來,棱角尖銳深刻的眸子帶著些敬畏、又夾雜了一點隱約的祈求,誠懇而真實地對孤月說:“人活在這個世界上,總是會有一些牽掛,求您,別這麼殘忍。”
說到最後,楊冽已經把稱呼從“你”變成了“您”。無論是他說出來的種種以孤月為中心的設想、馴順的低頭還是懇切的目光,都在向孤月表示他對這場“交易”誠意和懇求。
孤月坐在椅子上,看著這個高高壯壯的男人像個大豹子一樣馴順地蟄伏在腳邊,雖然跪姿醜了點,但這個蓄勢待發卻又暗自克製的樣子,又有點賞心悅目。
讓孤月有點期待,他脫光了之後,換個漂亮的姿勢,跪在自己腳邊的樣子。
不得不說,他這個態度,說的這些話,的確勾起了孤月的興趣。
——孤月已經很久沒有玩過這種心誌堅定、意圖明確,對自己下得去狠手,又敢跟調教師鬥智鬥勇的男人了。
挑起的眉峰落下來,孤月垂著眼皮兒,那雙像貓科動物一樣,總是懶洋洋地帶了點魅惑妖冶的眸子始終沒什麼強烈的情感,像鋪滿桃花瓣的幽深寒潭,染著氤氳旖旎,勾人沉淪,卻也幽寒森冷深不見底,讓人望而生畏,“但這麼做是有違島上規矩的,我會因此而受到處分。”他悠悠地說道,語氣竟然半真半假顯得無辜又無奈,“畢竟我隻是一個調教師而已。”
“……”這大尾巴狼裝的,楊冽差點就要忍不住罵娘了。他被噎了一下,才苦笑著說:“我雖然沒接觸過這些,但您的名號,以前我也多少有些耳聞。對,您隻是一個調教師。但您是這月光島上的首席調教師,是手握整個東區、地位舉足輕重的調教師。對於這樣的一絲瑕疵,對於您手下調教出的奴隸來講,對於您來講,又算得了什麼呢?”
“口才滿分。”孤月向前傾了傾身體,修長白皙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挑起了楊洌的下巴,他兩根手指輕輕捏著他的下頜,左右擺弄著輕佻而放肆地把玩打量,赤裸裸的目光就像是在品評這件商品的品相和價值,值不值得他花大價錢來買一樣。楊冽一聲不吭地隨著他的擺弄時而左右轉頭,時而又垂眼抬頭,心就像是被無名的網罩住,又被它越收越緊地嚴密束縛上了,他有點別扭不適,有點喘不過氣,但是這種情況下,除了服從和忍受外,他沒任何辦法。
半晌後,似乎看夠了的孤月,終於在他無比忐忑的、等待宣判的目光中,狀似隨意地給了楊冽答案,結束了這場“談判”,“這麼說來,好像我沒有拒絕的理由。那麼——成交吧。”
聽到這句話,楊冽含在喉嚨裡的那口氣終於吐出來,他繃緊的肩膀微微聳拉了下去,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表情——
他是真的怕孤月會拒絕,怕喪失自我。如果真得失去了屬於自己的思維意識,他就真的什麼都不剩了。那樣,不僅僅是他,連被他的大伯軟禁掌控的父親和弟弟,都將跟他一起墮入地獄,再無翻身之日。
還好。
楊冽靜靜地看著放開他,已經重新直起身坐回去的銀發調教師,鬆了口氣。
——還好他沒有拒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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