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秋節 那我若是強迫呢
沈筠沒說話, 沒人知道他究竟看進去了幾分公文的內容,再聽見他的回複,隻是淡淡的一句, “出去。”
季懷翊早猜到這樣的結果,但也還是堵著一口氣。
他咬了咬牙, 人也變得有些陰陽怪氣起來,“哈。我看那陸錚也算是幫了你大忙吧, 你本身也不想去江南的吧。離京又遠,就見不到林書棠了。”
“怎麼,她人就在府中, 難不成還能飛了?”
季懷翊迎著沈筠涼涼的視線,方才還大言不慚,此刻也是不由小聲了起來。
他摸了摸鼻尖,似也想到了什麼, 訕笑了一聲,“是, 她有多能跑, 我還是見識過得。”
當年,玉京城中不知混了多少西越的人,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整座玉京都浸沒在烽火硝煙裡,長街上血流成河, 百姓閉門不出。
沈筠分明將別院看守得固若金湯,林書棠都能趁亂跑出,但凡他們最後再慢一步,林書棠都能跑出城去。
直到現在他還記得那一日硝煙燒遍了整座城門,林書棠那雙帶著決絕的眼睛, 竟比火焰還要明亮。饒是沈筠已經彎弓搭箭,火星攆著她腳下的每一步射出,她都還是義無反顧地奔向城門。
紫羅蘭色衣裙在風中劃開,她像一隻蹁躚的蝴蝶,更如飛蛾之赴火。
明明隻差一點……隻差一點點……
他甚至在那一刻,都生了不忍之心。
可沈筠還是將她抓了回來,折斷她的羽翼,碾碎她的傲骨,變成了如今的模樣。
季懷翊歎了一口氣,再想起沈筠當年那個瘋勁,自覺現在說什麼都不管用了。
要能勸,早就勸住了。
“行,我多事,我出去。”季懷翊撓了撓腦袋,走出了值房。
沈筠盯著公文上的字看了半天,垂下的眼瞼蓋住了眸中一切情緒,好半天以後,他才靠倒在了椅背上,手背上青筋虯起,繃得青白。
林書棠不知道昨日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但是從著下麵人的閒言碎語裡,大概猜出了一些。
昨日去陸府,是師兄傳來的意思。
宴席上,引她離開的人,也是師兄派來的人。
師兄沒有見她,而是將她困在了陸府。
回想畫舫上發生的事情,林書棠不難猜測,這是一招故技重施。
陳府起了大火,宅邸付之一炬。
這定然不是巧合,而是蓄意謀之。
儘管這一次,非她有意,可她似乎還是害了沈筠。
可是,師兄為什麼要除掉陳家,沈筠又到底在查什麼?昨日他又是以什麼為代價帶走了她?
這一切林書棠全然不知。
但其實沈筠完全沒有必要這樣做,因為師兄是絕對不會傷害她的。
即便沈筠什麼也不同意,她也不會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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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書棠帶著滿肚子的疑惑去了綾羅鋪子。
照例是被掌櫃的帶進了廂房裡,他去遣人通知宋楹。
林書棠在房間內等著,本以為宋楹應是會拒絕與自己相見,林書棠已經在想下一步應該怎麼逼他現身,宋楹便推開了房門。
他看著好像並不是很高興,眼下一圈烏青,像是熬了一整夜。
林書棠訝然,“師兄,你怎麼了?”
到底是與自己從小一起長大,雖不喜他利用自己,林書棠還是忍不住關心。
宋楹搖了搖頭,“書棠,你來找我什麼事?”
他坐在了梨木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冷茶咽下。
“師兄於昨日之事不該給我一個解釋嗎?”林書棠有些氣惱。
他分明知道自己來找他所謂何事,怎麼還能裝出這樣一副一無所知的模樣。
“你不讚同師兄所為,師兄不願讓你為難,是以,隻能如此。”他雲淡風輕道。像是這根本就是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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