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為所動
“你不敢的!”秋萍一雙眼死死地盯住火盆,帶著掩不住的恐懼,兀自嘴硬道,“程既,你不敢。”
“行履若是出了什麼事,老夫人和老爺不會放過你的!”
“你先前不是無論如何也要留在謝家嗎?”
“你不怕嗎?”
“你要是敢對行履下手,會被趕出謝家!這條命也保不住!到時沒人能護得住你!”
她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又猛然道,“還有謝聲惟!”
“他與行履關係最好,你這般對行履,是要徹底斷絕他們的兄弟情誼!”
“噓,”程既從一旁接過樂姑遞來的遮麵布,替她圍上,“姨娘,你的話太多了。”
“姨娘教我的東西多著呢。這頭一樣,就是切莫貪心。”
“我隻要謝聲惟活著,旁的我全都不在乎。”
“他若真能好全了,往後對我心生感激,那我便堂堂正正受著,若是為著旁人有負於我,”
他頓了頓,不甚在意地笑道,“那他這條命是我給的,我取回來也沒什麼打緊。”
“不過我倒是稀奇,事到如今,姨娘還能說出‘斷絕兄弟情誼’這樣的話來。”
程既冷笑一聲,在秋萍的驚呼聲中將花種與落芷木一並丟進了火盆中,“從姨娘決心下毒的那一刻起,便再沒有什麼情誼可言了。”
木塊在盆中逐漸扭曲變形,顏色趨於焦黑。一團團煙霧從火盆中升起。
眾人臉上所蒙的布料都是先前經樂姑用藥材特製過的,能抵擋燃燒生出的香霧。
而謝行履則是在毫無遮掩的情況下,暴露在了香霧之中。
隨著煙氣彌漫,謝行履即便在昏迷中,眉頭也逐漸皺了起來,片刻後,止不住地開始咳嗽。
秋萍大睜著雙眼,瘋狂往前掙紮,想要撲去謝行履身邊。星兒險些壓不住她,隻得叫來祝力一同幫忙壓製。
她的指甲深深地陷進掌心中,血一滴滴地往下落,轉頭看向程既的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怨毒,目眥儘裂。
“姨娘當真是心狠,”程既在身後攥緊了手,麵上神色依舊平靜道,“眼睜睜看著大哥受苦,竟也能不為所動。”
“這樣的心性隻用在後宅之中,實在是浪費了。”
“程既!”秋萍勉力抬起頭,衝他嘶喊道,“你一定會不得好死!”
程既淡淡一笑道,“我得不得好死還要兩說,隻是當下,姨娘若再不肯鬆口,不得好死的怕就是大哥了。”
“死在自己親娘手底下,也該算是一樁值得人傳頌的奇聞了。”
話音剛落,一旁的謝行履在咳嗽間猛地噴出了一口血來。
“住手!快住手!”秋萍突然使了狠勁,猛地衝出去,踹翻了火盆。火星炭灰洋洋灑灑潑了一地。
程既好似沒看到一般,端坐在堂上,拿手支著下巴,笑著同秋萍道,“怎樣?姨娘看到大哥吐了血,心底是何滋味?”
“我從來不信這世上的感同身受。世間種種必得人親身經了,才知道個中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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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大哥中毒已深,姨娘還是打算閉口不言嗎?”
“那樣也好,”他慢條斯理地站起身來,“左右聲惟獨自個兒也孤單。他同大哥關係好,那到時大哥下去陪一陪他,想來他也是開心的。”
秋萍踉蹌著衝到謝行履身前,指尖顫抖著去擦他嘴角的血跡,一聲聲地叫著,卻得不到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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