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遇,小心誤傷
冷玥兒雙手背後,悠然的走出宮殿,周身桀驁氣場絲毫不減,全然無視周遭宮人驚懼的目光。行至大殿門口時,恰好撞見裴青旻倚靠在廊柱下,抬眸望著遠處天際,神色怔然,幽幽出神。
“你在等我?”冷玥兒腳步未停,徑直走到他身側,隨口問道。
裴青旻猛地回神,轉頭看向她,眼底還帶著未散的落寞,語氣裡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擔憂:“……她——沒有為難你吧?”他太清楚朱靜妃的性子,也知曉冷玥兒的桀驁,生怕二人起了衝突,冷玥兒吃虧。
冷玥兒嗤笑一聲,腳步微頓,擦肩而過的瞬間淡淡丟出一句:“你覺得呢?我會讓她為難到?”語氣裡的不屑與篤定,瞬間驅散了裴青旻心底的擔憂。
裴青旻望著她挺拔的背影,見她麵色平靜、神色淡然,再想起往日裡她的身手與性子,心底隻剩一絲自嘲——自己的擔心,果然是多餘的。
他默默斂去心緒,悄無聲息地跟在冷玥兒身後,一路默默無言。
走了約莫半柱香的功夫,冷玥兒忽然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
四目相對,空氣瞬間安靜下來,裴青旻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垂了垂眸,眼底的落寞又濃了幾分。
片刻後,他才緩緩抬眼,聲音清冷又帶著幾分試探:“你是不是覺得,本王很廢物?”
冷玥兒眨了眨桃花眼。
“一無是處,活著都浪費糧食……嗬嗬......”他低低地說著,眼底有著茫然與自嘲。
“知道還問?”她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語氣隨性又直接。
“果然嗎?”裴青旻渾身一僵,隻覺得一股寒意從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身子微微晃動,目光空洞地望向天際——彼時夕陽未完全沉落,一彎淺淡的月牙已悄然掛在枝頭,像是在無聲地映襯著他的窘迫與不甘。
“可是,我偏不如他們的意!”他忽然提高了幾分聲音,語氣裡裹著濃烈的自嘲與不甘,“雖然不能給他們添堵,活又不能好好活著,可我就偏不死,就要活得長長久久,在他們眼前晃!皇宮裡的人,誰不是揣著彎彎繞繞的腸子?否則,早死無葬身之地了!”
他字字都透著身不由己的委屈,他望著天際半沉的夕陽與初顯的月牙,眼底滿是茫然,卻又藏著一絲倔強。
“說完了?”冷玥兒眼神未變,又翻了個白眼,語氣依舊隨性,沒有半分安慰,卻也沒有再毒舌,“真墨跡。”
“嗯。“
“我餓了。”冷玥兒撇了撇嘴,全然不顧裴青旻還沉在低落的情緒裡,語氣帶著幾分理所當然。
她這個答非所問的回答,把裴青旻弄得哭笑不得,滿心的委屈與不甘瞬間被衝散大半。他無奈地搖了搖頭,覺得跟她說再多心事都是白費功夫,這丫頭從來都是這般,不思不念,隻顧著自己舒心。
她從不會深究他的委屈,也不會安慰他的脆弱,隻憑著本心行事,卻偏偏讓他莫名覺得安心——至少,她從不會像其他人那般,對他有所圖謀。
裴青旻看著天色,索性也不出宮了,他吩咐宮人備了晚膳。
宮中膳食精致,卻也清淡,恰好合了裴青旻的胃口,冷玥兒也不客氣,大快朵頤,全然沒有半分暗衛的拘謹。
夜色漸深,宮牆之上掛起了宮燈,暖黃的光暈映著青磚黛瓦,飛簷翹角隱在夜色裡,偶有晚風拂過,帶著宮苑中特有的玉蘭香氣,靜謐又肅穆。
裴青旻在宮中本就有專屬的居所,名為“清晏殿”,雅致清淨,他命宮人收拾出偏殿,讓冷玥兒歇息,自己則回了主殿,一夜安寢。
次日天光大亮,裴青旻也未急著出宮,反倒叫上了剛起身、還帶著幾分慵懶的冷玥兒,吃了早膳,帶著她在宮裡溜達起來。
二人沿著宮道緩步前行,路邊的玉蘭花競相盛放,青磚鋪就的宮道乾淨整潔,偶爾能看到身著宮裝的宮人輕聲細語、躬身行禮,遠處的宮殿紅牆金瓦,氣勢恢宏,卻也透著幾分深宮的清冷。
裴青旻一邊走,一邊輕聲給她講解沿途的宮殿景致,冷玥兒漫不經心地聽著,時不時伸手撥弄一下路邊的花枝,神色隨性又自在。
“曲太妃如何了?“忽然間,冷玥兒開口問了一句。
“已然好了很多,找到了結症,對症下藥。“裴青旻停頓了一下,又試探問道:”若不然過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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