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燈 我心甘情願，我求之不得
……
淩長雲的恢複情況比預想的還要好, 一月不到就管子全拆轉入了普通病艙。
約格澤昂自那日穿了肩膀後就一直跟在旁邊照顧，軍部的大小事務都在光網上處理開會，近半個月的時間, 假離婚和求複合的爭論已經在醫院論區上蓋起了萬層高樓。
外邊吵吵嚷嚷, 病艙裡卻是一如既往地安靜。
原先日日躺在治療艙上的時候淩長雲就不太搭理他，如今拔了管恢複了些許氣力能自由行動之後, 兩人之間的交流就更是屈指可數, 約格澤昂在病艙裡還總是找不到人。
他放下手裡的餐盒走到窗邊，目光熟練地往前庭噴泉園裡探過去，安靜又隱秘地落在角落桂樹下的長椅上。
長銀聯邦的花不論季節，隻要養得好，一年四季都開得茂盛。
淩長雲最喜歡醫院的那棵金桂，一天大半時間都在底下的長椅上消磨過去。
他支著頭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約格澤昂便也站那靜靜地看著，不時偏頭掃一眼光腦上的氣溫。
“嘀嘀。”
“上將，”行政部部長語氣嚴肅，“東區傳來消息C星係坔刕已經全殲, 大軍馬上就抵達東軍區。”
東區。
“……”約格澤昂聽著就半眯了眸子。
“知道了。”
“嘀嘀。”
“上將？”
“七區外再加一隊巡守。”
視線裡, 淩長雲撿了幾朵落在身上的桂花就慢悠悠地往回走。
“是。”
通訊掛斷, 約格澤昂指尖敲了敲窗台，看著光腦上的紅點走過去開了門。
淩長雲上來的時候房門半敞著，他腳步不停地走進去, 毫不意外看到了坐在一旁等著的約格澤昂。
“累嗎？”約格澤昂起身想要扶住淩長雲，卻被他側身避開。
淩長雲繞到床邊坐下，撚了花放到小桌上，頭疼得不行：“你一天天在這兒乾什麼？軍部沒事嗎？”
這算是這麼些天以來淩長雲對他說過的最長的一句話, 約格澤昂幾乎是驚喜得有些怔愣，好半天才小心地湊過去：“沒事，阿雲，你想回軍部嗎？五天後檢查沒問題就可以回去了。”
淩長雲抬眸看著他。
約格澤昂一秒都沒撐住，屈膝就半跪下去，仰頭道：“你回我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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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長雲氣笑了：“你在威脅我？”
“當然不是，”約格澤昂立即否認，“我不會的，阿雲，我隻是擔心你。”
“我們已經離婚了。”
“我知道，”約格澤昂道，“我知道。”
他輕搭上淩長雲的膝蓋，眼尾一瞬紅得緋傷，帶著祈求的：“阿雲，我隻是想離你近點，別趕我走好不好？”
相識十四近十五年，無論是占半個戰神位的遊移中將還是曼斯勒安的四皇子，約格澤昂四個字何曾與……卑微牽扯上過？
淩長雲低頭看著他，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感覺，卻是無力如潮淹。
“你起來。”他避開了約格澤昂的手。
“阿雲……”約格澤昂手下一空，倏地有些惶惶然。
“起來。”淩長雲道。
約格澤昂不明白他的意思，還是茫然地站起身：“阿雲，你——”
“之前是我沒說明白，”淩長雲也起了身，平靜地看著他，“我說的失敗，不止你，我也是。”
約格澤昂驀然抬頭：“阿雲！？”
……
曼斯勒安，安祠堂。
原先懸著的排排魂燈儘數落了下來，照出的璀璨金光連點成線，在地上結出了莫大的繁複法陣，圖騰暗紋並現，一圈圈的流燈緩慢縈繞在灑了金的中心，上麵安放著一座半透明的幽藍寒冰棺。
約格澤昂一襲黑袍坐在邊上，垂眸安靜地看著躺在棺裡仿若睡著的人。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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