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 殿下,看著我,回答我
淩長雲轉過頭。
約格澤昂往後靠在了椅背上, 雙手交握搭在腹部,回憶著:“雌父是在我八歲那年死的。”
淩長雲頓住。
約格澤昂繼續道:“當時曼斯勒安被獸群包圍,四軍都上了戰場, 五城內空虛, 老東西就想聯合議閣奪了軍權,徹底把雌蟲徹底壓製下去。”
“不想剛要行動就被雌父察覺了, ”他停了停, 笑了下,道,“當時迷惑諸多,其實現在想來,他們的目的不是雌蟲,而是那個怪物。”
“……”淩長雲放下了手裡的杯子。
“當時的皇城守軍大都聽命於雌父,兩邊就打起來了,後來的事和傳言中的大差不差,守軍不是抗激訓練多年的地下軍,雄蟲精神力強出,軍雌精神海暴動, 不出幾息, 基本死光了。”約格澤昂道, “議閣切斷了所有的與外通訊聯係,雌父被僅剩的三名親衛拚死護著逃出皇宮,想把消息遞到界外戰場——”
淩長雲坐直了身。
“頓特萊格當時的族長放手了, ”約格澤昂動了動肩膀,“所以雌父他們才得以逃脫,不想卻被森道利梵帶人堵住,老東西領著追兵過來, 將雌父幾人截殺於馭都城牆。”
他抬頭看著淩長雲,輕聲道:“頓特萊格是雌父的親哥哥,我的親雄伯,平日與雌父多親近。當時我在穆迭得到所謂雌父叛亂的消息,第一反應就是去頓特萊格找森道利梵。”
“哪怕是結業擬終測,我的速度也沒有那麼快過,所以,森道利梵才在雌父快要出城之際,那麼及時地堵死了最後的活路。”
約格澤昂說完後似有所感地抬頭,淩長雲已然站到了麵前。
淩長雲唇線抿得平直,半晌才出了兩個字:“可是……”
“我沒有騙你,”約格澤昂牽起淩長雲垂在身側的手,放在掌心摩挲著,垂眸道,“我從八歲到重新生出翅翼之前,有關這一切的記憶都是我和你說過的那樣。”
“後來才知道,是圻珞厓果,”長密的眼睫虛虛掩著眸,約格澤昂借著那點子的餘光注意著淩長雲的狀態,“是老東西和森道利梵用毒紊亂了我的記憶。”
“他們以為雌父已經告訴了我一切,而當時蟲神已然震怒,更不可能在那個關頭殺了天命子。”
他抬頭,看著淩長雲:“阿雲,是我害死了雌父。”
……
曼斯勒安。
“哐當!”
一聲巨響,驚得門口的守衛急急就要往裡衝:“陛下?!”
“不用。”約格澤昂隔著長門淡聲道,“出去吧。”
守衛對視一眼,到底不敢再往前,凝神細聽沒有別的動靜,猶豫了下還是出去了。
“怎麼了?”穆伊將將走到殿門口。
“伯恩大人。”守衛俯身行禮,朝裡麵懇求地示意了下。
穆伊了然,邁過門檻走進去:“知道了,我去看看。”
守衛登時鬆了口氣。
“陛下。”穆伊敲了門,也不等回應就徑直走了進去。
一進去就是撲鼻而來的濃鬱血腥氣,穆伊腳步一頓,抬眸望去——
床前階上黑紅一片,黏稠的血液順著台階一滴一滴往下淌,汪在地上絞濕了絨毯,血紋一般一絲一絲往旁邊裂。
約格澤昂拿了帕子擦去唇邊下頷溢出的血,撐著扶手坐進了椅子:“有事?”
“……”穆伊瞥開眼,道,“怪物開始狂躁了,原計劃可能實行不了了。”
約格澤昂抬頭:“什麼意思?”
穆伊:“蟲神力還要兩年才能回來。”
約格澤昂神色漸漸冷下來,話語裡聽不出什麼情緒:“你之前說的是十二年。”
“是,”穆伊眉宇間也染上了鬱色,“天道也是這麼說的,但我們都錯估了倒回對神力的影響。”
“……早知……”他頓了頓,到底沉默了下來。
“行了我知道了,”約格澤昂支頭靠著,“你回去吧。”
“我怎麼回去?”穆伊煩躁之色難掩,“你那骨頭最多再撐一年,除了蟲神力誰也對抗不了那個怪物,到時候曼斯勒安就是真的完了!”
約格澤昂嗤笑:“那不正合你意?”
“你——!”
約格澤昂擺手止住他,這會兒頭呲呲啦啦疼得要命,聲音一出就如錘打敲,已然不耐再聽人吵。
“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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